直到謝清風搬出謝正來,李家人才有幾分猶豫。
不為別的,只因為他們不敢賭。
謝家的張氏和林娘不足為懼,謝氏族人在大羊村有話語權,但在他們牛石村他謝家算個屁!要是敢打上門,他們牛石村也不是好欺負的!
可謝正就不一樣了,他雖然窮,但他可是秀才!擁有見不下跪的權力不說,還能夠直接去見縣老爺。
誰也拿不準他會不會為了謝狗兒出頭,要是真去縣衙狀告,那他們這幾個小民還真就不敢惹。
謝清風見李家人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主遞了個臺階,“伯娘,您也是看著我長大的,二丫姐也是您親生的娃,咱們以前是一家人,現在當然也是一家人嘛。您就看在咱以前的分上,放我們走吧。”
“您看您馬上就要去鎮上過好日子了,您這一裳是真好看,俺們這輩子都不一定能穿上這面料的服。要是我和二丫不見了,師父和再找過來,您的日子也不好過是不是?”
李大娟了帕子,確實,和張氏朝夕相十幾年,謝狗兒就是的命。張氏把趕出謝家也念了們這些年的分,給了八兩銀子,也算是面。要是謝狗兒在這沒了,還真有可能會給帶來麻煩。
還要去鎮上當城里呢,可不能被這些賤皮子給纏上。
“罷了罷了,今天就放你們一馬。”李大娟擺擺手,示意自家人把二丫放了。
隨即語氣又狠厲起來,“今天讓你們走可以,但以後可不要再來找我,否則就不是今天這麼簡單就解決了。”
“謝伯娘,我向您承諾以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從此兩不相干!”謝清風沖李家人抱拳,作不疾不徐,小小的軀得筆直,沒有半分懼怕。
“行,你們走吧。”
謝清風作飛快地攙扶起二丫離開李家,眼見著兩姐弟的背影越來越遠,二舅了有些失,“就這麼放他們走了?萬一他們回去之後再來找咱們麻煩咋辦?”
李大娟瞪了自己弟弟一眼,“不然能咋辦?萬一謝正鬧到縣老爺那兒去,你去蹲大牢啊?”
在謝清風說自己已經拜謝正為師的時候,李大娟其實是有幾分懷疑這小子是騙人的。但觀察又不像,離開謝家時這小子說話還沒這麼文縐縐,剛才謝狗兒還真有幾分讀書人的氣質,估計拜師這件事兒八九不離十。
親在即,這個節骨眼兒上自己可不能扯上什勞子司,聽說許郎家還有下人服侍,自己以後可是要做貴的人呢!
“不敢不敢。”二舅了脖子,這牢里要是進去了,不是一般人甭想出來,在里邊不死也得層皮。
“好了,咱進去吃飯吧,許家人來這一筷子都沒過呢,咱家好久沒做這種好席面,放久可就不好吃了。”李氏見自己兒子在李大娟面前不的樣子,有些沒眼看,趕忙招呼大家進去吃。
不過兒子雖然不,但兒啊!
還是兒有本事,居然攀上許家!婿他爹可是鎮上黃花酒樓的掌柜呀,在武連鎮的誰人不知黃花酒樓?
兒嫁進去後,可是當家大,隨便提攜下弟弟,哪怕是在酒樓里當跑堂的也能賺不銀子呢,自己李家以後也是鎮上人了!
還得是自己肚皮厲害。
樹上蟬鳴此起彼伏,尖銳急促的聲音刺破悶熱的空氣,仿佛要穿人的耳。
謝清風這小板扶著二丫越走越遠,直到看不見李家的房屋才松了口氣,心里的大石總算落了下來。
“姐,咱們歇會兒。”謝清風才三歲,這走了這麼遠的路有點明顯力不支,氣聲有些重。
“好。”二丫連連稱是,是沒有考慮周全,應該抱著狗兒走的。現在謝清風在心中的地位無比高大。
以前一直以為自己是姐姐必須要保護弟弟,但當自己最絕的時刻,謝清風這個小板突然出現在面前,就好像是一道。
以後狗兒弟弟就是最重要的人,是需要豁出命保護的人。
狗兒盡管額頭上早就已經布滿了豆大的汗珠,但稚的小手卻始終地抓著的袖,在姥姥家與他們周旋的時候眼神中沒有半分退,仿佛要用他小小的軀給撐起一片天空。
二丫癱坐在樹下,這會兒才冷靜下來,正想把狗兒抱在上才發現狗兒的後背已經全部都被汗給浸,淡灰的服已經變深灰,二人明明已經到了涼,已經覺到有些涼意,可謝清風的額頭還在不停地冒汗。
二丫了他的小手,發現他的手竟然在不停地抖,狗兒,好像在打擺子?!
“狗兒,你覺咋樣?”二丫著聲音問道,用手不停地著謝清風冰涼的小手,可發現完全暖不起來。
謝清風坐下來後只覺腦袋昏昏沉沉地想睡覺,只聽見二丫在自己耳邊嘰嘰喳喳不知道在說些啥,擺了擺手想讓安靜下來,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識。
“狗兒!狗兒!”謝清風的瞬間了下來,這把二丫嚇壞了,也不敢耽擱抱起狗兒就往家跑。
跑出了這輩子最快的腳程,眼里含著滿眶淚水,要是狗兒出了什麼三長兩短,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雖然只用了一刻鐘就跑回家,但對二丫來說卻像是過了幾年般久,腦海里全是在娘家狗兒堅定護著自己的影。
狗兒不能出事,不能出事。
終于謝家青磚房就在眼前,二丫大聲喊道:“姐————嬸——快來!救命!”
張氏和林娘剛好在家歇會兒,聽到這聲音和大丫立刻從屋里跑出來,一打眼就看到家里兩個小孩狼狽的模樣,弟弟趴在二丫上不省人事,而二丫的臉已經腫得不樣子。
兩個娃像是從哪兒逃難回來的一樣,簡直嚇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