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封禪,“封”為祭天,“禪”為祭地。
帝王登臨泰山頂峰,堆土筑壇,焚香祭拜上蒼,便是“封”。
再到山下的梁父山,清掃地面設壇,祭祀大地之靈,便是“禪”。
這是帝王通天地的至高盛典,自周王室東遷以來,數百年間,再無君主敢行此大禮。
而始皇帝嬴政,便要做這數百年來的第一人。
李斯、蒙毅等近臣隨後,甲士銳層層護衛。
山路越往上越發陡峭,山風也愈發猛烈,冠冕上的玉珠被吹得叮當作響。
嬴政神從容,一步一階,步履穩如磐石。
一行人登上山頂時,東方天際恰好泛起魚肚白。
在場文武百盡數失神。
立足泰山之巔,腳下雲海翻涌,遠方群山連綿起伏,天地間蒼茫壯闊。
朝自東方地平線緩緩升起,萬丈金沖破夜,遍灑四野。
嬴政立于祭壇之前,冠冕玉珠在晨里熠熠生輝,金輝覆上他的面龐,神難辨,唯有一雙眼眸亮得懾人,似要將這萬里山河盡數納其中。
後,李斯手捧祭天禱文,跪行上前。
始皇帝接過竹簡,當眾高聲誦讀。
朗朗之聲在山巔回,被山風卷向遠方,又借著山勢層層折返,字字鏗鏘有力:“皇帝臨位,作制明法,臣下修飭。”
“二十有六年,初并天下,罔不賓服。”
“親巡遠方黎民,登茲泰山,周覽東極......”
誦畢,男人將禱文投壇中烈火。
火苗驟然躥高,縷縷青煙扶搖直上,融雲天。
嬴政仰頭凝煙縷遠去,目穿層雲,向天際盡頭。
“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
群臣齊齊跪伏,呼喝之聲震徹山巔。
而就在這時,頭頂的天穹猛地裂開一道隙。
整片天幕被撕開一道大口,仿佛有一只無形巨手,從中力撕扯開來。耀眼金順著裂奔涌而下,鋪天蓋地灑落,泰山瞬間被籠罩在璀璨華之中。
山下山上此起彼伏的呼賀聲,戛然而止。
在場所有人不約而同抬首天,方才狂熱的神盡數褪去,轉而化作滿心驚駭,恐懼漸漸爬上臉龐。
...
同一時間,大秦各地。
晨剛啼過一遍,正是家家戶戶剛睡醒的時辰。
王伯是被雜的喊聲生生吵醒的。
外頭人聲嘈雜,一遍遍喊著:“快出來看!天出事了!”
他嘟囔著罵了一句,隨手披上衫,推門而出。
可抬頭的一瞬間,整個人僵在原地,瞬間彈不得。
天穹正中央,赫然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璀璨金順著裂傾瀉而下,鋪天蓋地,把田野照得亮如白晝。
王伯活了六十余年,一輩子風風雨雨都見過,卻從未見過這般駭人異象。雙瞬間一,重重跪倒在地,額頭狠狠磕在青石門檻上,咚咚作響。
“老天爺......老天爺啊......!”
隔壁的老劉頭聞聲沖出門,只抬頭掃了一眼,雙撲通跪地,眼淚瞬間涌了滿臉:“完了!完了!天要塌了!”
“還沒塌呢!” 遠有人慌慌張張喊了一聲。
“天都裂了,還不算塌?”
兩人爭執不起來,滿心都是驚懼,只能死死跪在地上,連起的力氣都沒有。
有人衫不整、著膀子狂奔出門。還婦人抱著孩子嚇得失聲痛哭,跌跌撞撞出門外,砰砰的叩地聲此起彼伏。
一個男人仰頭盯著天際裂,臉慘白如紙,不停哆嗦:“那里面......好像有什麼在......”
“別看了!快低頭!”
旁邊大嬸急忙拽住他,神驚懼:“天有異象,看要遭天罰、瞎眼睛的!”
...
北疆郡守。
長城腳下,守城士卒們手持長矛,原本照常值守,此刻盡數呆若木。
“???”
百夫長最先強行下驚懼,一腳踹醒旁失神的士卒:“愣著干什麼!火速傳報異象!”
那士卒慌慌張張跑了兩步,又猛地折返回來,臉慘白問道:“百、百夫長,報給誰......”
“將軍啊!不然還能報給誰,難道報給陛下嗎?!”
士卒的喊聲還沒傳遍營地,中軍大帳的簾子就被一把掀開了。
大將軍蒙恬披著外裳走出來,頭發散著,臉上還帶著剛被吵醒的戾氣:“大早上嚎什麼——”
話語未落,剩下的話全都卡在嚨里了。
“......這他娘的是什麼?”
...
沛城,縣廷。
“大人!大人快出來!天出異象了!”
院外此起彼伏的驚呼嚷一陣過一陣,吵得宋也太陣陣發疼。
這大清早的又鬧出什麼幺蛾子了?
剛拉開房門,迎面就撞見狂奔而來的蕭何,手指向天空,不停哆嗦,急得半天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宋也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抬眼去。
只見蒼穹正中央赫然裂開一道碩大的隙,燦燦金順著裂口奔涌而下,流鋪灑四野,將整片天地照得亮如白晝。
“......?”
這是什麼鬼?
天幕降世,高懸長空。
一道清脆的聲憑空響起,回在天地間,頭頂腳下、四面八方,無不在:【華夏千年,英杰輩出。】
【中國人向來以敗論英雄,了就是高瞻遠矚、能說會道,敗了就是油舌、好高騖遠。】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人中龍尚且舉步維艱。】
【但華夏數千年歷史中,有這樣一個人——】
【千古第一,僅此一人。】
【不是帝王,卻活了帝王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