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你確定扛得住嗎?」
瞧這細胳膊細的,油條表示非常擔憂。
柴小米扭扭脖子,活活筋骨:「問題不大,不就是一藤蔓,又不是刀槍劍刃.....呃!」
油條:「啊咧?宿主?」
油條:「Hello?」
油條:「......太好了,是脆皮,我真的會謝。」
所有人都沒想到。
一鞭子下去,柴小米當場就被暈了。
巫寨最偏僻的角落里。
挨著蜿蜒的溪流,有一座破敗的樹屋依樹而建。
它只用些腐爛的木板勉強拼搭,簡陋得幾乎搖搖墜,與寨中其他相連、錯落有致的吊腳樓格格不。
樹屋里點了一小碟的桐油燈。
線微弱,只夠勉強照亮樹屋的中央,四周的角落仍舊顯得黑漆漆的。
正躺在樹屋中間,昏黃的燈里,的眼皮輕微,悠悠轉醒。
淡淡的青草味鉆鼻腔,鼻尖上縈繞著涼意。
柴小米緩慢眨了眨眼睛。
視線阻,手了,原來是臉上蓋著一片葉子。
不知道這一覺睡了多久,扯下葉子才發現,天都黑了。
由于屋的線不算亮堂,所以第一看就看到了窗外的星空。
墨藍的幕布上點綴了麻麻的繁星,得不可思議。
那片星海仿佛距離很近很近,眨眼間,一道亮劃過天際,轉瞬即逝。
“啊啊啊流星!”
這是人生中第一次見到流星。
柴小米一骨碌爬起來,顧不得背上的疼痛,在窗口,雙手合十虔誠許愿。
的愿一向簡單樸實,除了發財沒有任何雜念。
幽暗角落里傳來一聲很低的嗤笑聲。
年清冷的語調滿是不屑:“在這里每晚都能看到,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柴小米被嚇了一跳,眼睛在這昏暗的環境下適應了一會兒,才在距離最遠的一個角落里發現了鄔離。
他背靠著木墻坐在地面上,一條直,另一條懶懶曲起,手腕搭在上面。
他正仰頭面朝窗外,也在看星空。
月像一瓢涼水澆在他上,將年清瘦的廓泡得發白。
柴小米猛地想起自己一鞭子就倒下的偉大戰績。
那剩下的29鞭......
「你猜的沒錯,剩下的29鞭子都是反派挨的,本系統從業這麼久以來,第一次遇到像你這麼脆皮的宿主!主線劇都還沒進,你就差點掛了,嗚嗚嗚我會被扣績效的!」油條不滿控訴。
「隔壁豆漿綁定的宿主都已經混團寵了,你必須給我爭口氣,否則那個不要臉的家伙會爬到我頭上拉屎,嘲笑我是辣!」
「好油油好條條,你先保持安靜昂~」
柴小米一暈得罪倆,但是得先去安那個更重要的人。
“阿弟,你傷了沒?”小心翼翼地朝鄔離所在的角落挪去。
樹屋的頂棚對來說有些低矮,不得不微微弓著子。
實在難以想象,他是如何在這破敗狹小的空間里活的。
“鄔離。”
年冷冷地吐出自己的名字。
“記住我的名字,要是再喊,”他聲音里沒有一波瀾,“我就讓它鉆進你里,從舌頭開始吃起。”
柴小米瞳孔驟,的肩上,不知何時攀上了一條紅褐斑紋的蛇。
幽綠的眼珠正泛著冷。蛇信嘶嘶吐息,冰涼的鱗片著皮,緩緩繞上的脖頸,蛇頭危險地左右擺,在邊試探游移,仿佛下一秒就要撬開的牙關。
“然後再從你的管一路往下,它最吃的心臟,尤其是鮮活跳的那種,最補。”
柴小米死死住嚨里的尖和想要原地彈逃走的沖。
抬眸向他,水汪汪的眼睛里盛滿了自責與擔憂:“鄔離,我只是擔心你。傷在你,痛在我心......可以讓我看看你的傷嗎?”
壯著膽子,無視掛在脖子上那條幽冷的蛇,又朝他堅定地挪近了一點。
鄔離完全無視那在蠱作用下麻無比的臺詞,只輕扯一下沒有的角,懶懶掀起眼皮睨:“你確定要看?”
月下,他那雙異眼瞳泛著詭異的。
靠得近了,柴小米才看清,鄔離的臉白得瘆人,細的冷汗正從額角滲出。
這份脆弱,映襯著他那張致昳麗的容,反而生出一種驚心魄的病態。
“嗯。”點頭,語氣更,“我還可以幫你上藥。”
這一幕看著竟讓有些容。
忽然想起小說里的設定,按時間推算,此時的鄔離剛滿十八歲。
而巫蠱族的人禮在十六歲舉行,儀式中最重要的一環,是由雙親剪去男孩耳後的一縷長辮,象征他正式為男人。
可鄔離耳後的數縷長發,卻依舊被銀飾高高束起,一直垂到腰際。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他沒有父母為他完這個儀式。
再聯想到那些人張口閉口的“雜種”,柴小米對他的世越發好奇,心中也涌起一真切的心疼。
算起來,只比他大一歲而已,可還總覺得自己是小孩,正是和父母黏糊糊撒的年紀。
一想到爸媽,柴小米鼻子一酸,兩滴碩大的淚珠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一定要努力完任務,復活回去!
絕不能讓爸媽白發人送黑發人。
“啪嗒。”
淚珠砸在陳舊木板上,清脆地擊碎了夜的沉寂。
濺起的微小水花中,有一悄然落在了年垂落的手背上。
鄔離猛地怔住,指尖幾不可察地一蜷。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帶著幾分暴躁扯開上系帶,啞聲道:“看看看,給你看就是了!哭什麼哭!”
“待會被嚇到,可別怪我。”
伴隨著耳墜、項圈叮叮當當的撞聲,鄔離一臉煩躁地轉過,褪下上,將後背暴在眼前。
沒有預想中鮮淋漓的場面,但眼前的景象卻更加可怖。
他的後背布滿縱橫錯的紅痕跡,而在幾道皮翻卷的傷口深,竟蠕著數十只蠶蛹般的白蟲子,正貪婪地吸附在之上。
早已被它們吸食殆盡,有幾只吸得鼓脹滾圓,正慢悠悠地往更深的里鉆去。
像水蛭,又比水蛭更令人膽寒,柴小米只覺得一寒意從脊椎直沖頭頂,頭皮陣陣發麻。
“這些蟲子是......”
“是大祭司養在我里的。”鄔離迅速拉上衫,回頭看,角扯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能止,要不要送你幾條?”
柴小米直直對上他的目,突然問:“疼嗎?”
“如果疼的話,可以分我一些。”
的語氣有一種超乎尋常的堅定,兩道淚痕還掛在臉龐上,反出淡淡的芒。
鄔離倏地止住笑。
“呵,蠢貨,這赤蠶稀有得很,真當我會送你?”年別扭地別過臉去。
赤蠶食維生,能使奄奄一息的服食者力完全恢復,堪比生命藥。
他只是大祭司的皿,沒有權利決定這些赤蠶去向。
大祭司植他中嚴格清點過赤蠶的數量,不管是了一只還是死了一只,他都免不了懲戒。
自出生起,他的就不歸屬于自己,但竟然會有人問他疼不疼。
鄔離垂眸,淡淡掃過手背的毒蝎刺青。
角牽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他忽然問:“你什麼?”
“柴小米,好聽吧?”的聲音清脆如響鈴,“柴米油鹽最平凡,但每個人生命中都不可或缺,我就是不可缺的存在。”
“嘁,真難聽。”
柴小米:......
“怎麼難聽了......”
“閉,我要睡了,別吵我。”鄔離毫不客氣打斷,“明日一早我要去山上打獵,送獵去曰拜,你要是不想死就老實待在這,一步都不許離開。”
鄔離說完,卸下項圈發飾,躺倒在草團上,雙手枕著後腦勺合眼。
獵山豬本是今天的任務,因為罰耽擱了,明天必須早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