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烈的表驚恐萬分，緩慢回頭。
只見他後的一棵纏滿藤蔓的老樹突然活了過來似的，扭曲晃。
鄔離的那箭準無誤在樹干上，箭頭深深扎在樹皮中，那一流下汩汩鮮。
伴隨著嘶啞的痛苦鳴，那些藤蔓像是無數只須在空中無論揮舞。
其中一迅速纏住了赤烈。
“啊——救命！！！”
“賤種...鄔、鄔離！救我！！”
赤烈被藤蔓猛地吊至半空，臉慘白如紙。
蚩山深林中的邪祟他只在老人們口中聽說過，大多數怪只要不招惹它們，便不會主攻擊人。
可是那該死的雜種，竟一箭直這棵古樹妖的軀干！
他居然能看出這棵樹非同尋常。
赤烈，嚇得魂飛魄散，嘶聲咒罵：“鄔離！你故意害我，大祭司絕對不會放過你！”
鄔離卻已收弓抱臂，好整以暇地倚在一旁，眸中掠過一嗜的興。
像在欣賞一出好戲。
“沒錯，我是故意的。”鄔離悠然開口，“但誰會知道呢，除非——”
他不疾不徐地拖長了語調，目輕飄飄轉向一側。
“這林子里，還有第三個人。”
在樹後的柴小米渾一僵。
本沒打算藏這麼久，原是想尋個時機求鄔離帶去曰拜。
可剛才見另一人也在跟蹤他，便暫未現。
誰知勢急轉直下。
正心如麻，一道清冽的嗓音再度響起，浸著寒意。
“我都說了，不用藏了，你打算躲到什麼時候？”
原來，剛才那句苗語他本不是對那個男子說的，而是對說的。
鄔離竟早就發現聽得懂苗語。
柴小米慢吞吞從樹後面爬出來，看到眼前的場景差點腳下一，
片刻前還生龍活虎嘶吼怒罵的男子，此刻眼球全都被出眼眶凸在外面，七竅流。
整個人像是瞬間被吸干的僵尸，只有一層薄薄的皮掛在骨頭上。
“看清楚了麼？跟蹤我，就是這種下場。”
鄔離懶洋洋地打量著，見強作鎮定，努力藏住眼底的慌。
他突然使壞，猛地將往樹怪方向推去。
柴小米猝不及防，踉蹌跌倒在狂舞的藤蔓之下。
那些藤蔓仿佛能嗅到活人氣息，瞬間調轉方向，朝襲來！
“媽媽呀——！”
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嗎？死了還要遭這種罪！
柴小米的鎮定面瞬間破裂，側躺在地上，雙手抱住腦袋，蜷小小一團。
就在藤蔓即將到的剎那，手背上的毒蝎刺青忽地閃過一道微。
所有藤蔓像是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霎時回樹干，纏繞防的姿態。
柴小米閉雙眼，并未看到藤蔓已經散去。
直到落葉被人踩得簌簌作響，察覺有人步步走來，一道影停在旁。
清澈的笑聲從頭頂落下，如山澗清泉：
“你比他強點兒，至沒尿子。”
柴小米從臂彎里抬起半張臉。
鄔離正蹲在側歪著頭瞧，這副驚魂未定的模樣似乎取悅了他。
年漂亮的眼眸彎起，異瞳里漾開碎，像是浸在清泉里的星子，波流轉。
壞！！了！
柴小米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深吸一口氣，猛地咬破舌尖，生生將眼淚出眼眶。
在鄔離錯愕的瞬間，突然撲進他懷里。
年猝不及防，腳跟一，兩人齊齊跌進厚厚的落葉堆里。
不是討厭眼淚嗎？那我就把眼淚全部你上！
柴小米惡狠狠地哭，滾燙的淚珠落在年白皙的頸間，淌過銀項圈盡數滲進靛青的苗服里，洇開一片片深的水痕。
“我跟著你還不是因為擔心你嗎，那麼陡峭一大段山路，走得我腳都長水泡了，你還想讓我被樹怪吸干！嗚嗚嗚，我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呀！”
哭得子止不住地輕，嗚咽聲雖不大，卻因著他耳畔，每一聲細弱的噎都無比清晰地鉆進他的耳，牽扯著陌生的神經。
與此同時，昨夜那縷若有似無的奇異香氣，在此刻也變得分外鮮明，縷縷縈繞在鼻息之間。
“喂，我沒想真讓你被樹干吸干。”鄔離結艱地滾了一下，聲音微啞。
要吃也只能到他蠱里飼養的那些毒。
孩當做聽不到，繼續埋在他脖子里哭。
蹭眼淚的瞬間，的瓣忽地劃過他耳朵。
明明帶著一微涼，鄔離卻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將從上推開，作快得甚至帶了些狼狽。
“你起開！”
他倏地站起，背對著。
語氣冷得連不遠的樹怪都抖了三抖，卑微的藤蔓將自己纏得更了。
鄔離低垂著頭，泛紅的耳尖暴在稀薄的晨中。
他覺自己剛才像是被什麼無形的繩索捆住了，手足無措。
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愫，如同中了最詭譎的蠱，讓他渾僵，只想沉溺，又本能地想要逃離。
“你也會巫蠱之？”鄔離沉著臉問。
柴小米睜著漉漉的大眼睛，臉上掛滿淚痕，天真無邪張了張：“啊？”
呆呆傻傻，一看就不聰明，怎麼可能會。
鄔離線抿，自己下了結論。
可能是源于他那只毒蝎蠱的反噬，剛才那陣心跳急速跳，想必是反噬帶來的。
一定是的。
鄔離不再說話，沉默背上弓往回走。
“鄔離，等等我，等等我！”柴小米干眼淚，急忙追上他。
發現，鄔離和上次出山後毫不停頓的速度不同，這一次他明顯放慢了腳步。
偶爾會在走了一段路後，發現落下太多，然後在原地不耐煩地等一會。
他的不耐煩表現得很明顯，手持一支箭，泄憤似的把周圍的枝條花草揮砍了個干凈。
仿佛帶著煞氣，那些草木會在頃刻間枯黃萎靡，最終轉為黑的灰燼。
所經之地，寸草不生。
待趕上來後，鄔離就會不冷不熱吐槽一句：
“我閉著眼倒著走都比你快。”
“寨子里八十歲的阿婆上山采藥都比你利索。”
“剛才撲我的勁頭呢？是全都用了嗎？”
......
柴小米幾乎耗盡能，實在沒神再去理會這種毒舌臭弟弟。
只能在心里狠狠吐槽，活該主看不上你！格惡劣，手段狠毒，借刀殺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想到赤烈最終變一張干癟的人皮，永遠留在了那片深山老林里，就忍不住打了個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