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眼看著即將走出山林。
鄔離又停下了，柴小米以為他在等自己。
加快腳步趕到他旁時，卻見他袖口鉆出了一條紅褐斑紋的蛇。
柴小米記得這條蛇，悄無聲息地爬上過的脖子。
而此刻這條壯的蛇慢悠悠纏繞住鄔離勁瘦的腰線。
年人雖然長得高，骨架看起來也寬，腰卻窄得恰到好，線條優。
他口中低聲念著古老而又神的咒語，像是在給這條蛇下達什麼指令。
頃刻間，那條蛇漸漸鼓脹起來變了藤蔓的形狀，和樹怪的一模一樣。
接著，它驟然開始發力。
鄔離咬忍耐。
柴小米不可思議瞪大了眼睛。
大哥你干嘛？自殘？
鄔離悶哼一聲。
聽到了啪的脆響，是肋骨斷裂的聲音！
“鄔離！”柴小米管不了那麼多，一把拉住那纏著他腰的藤蔓，用力往外拽開。
“你在做什麼？快住手！你不要命了？”
“死不了。”鄔離了，生怕一會兒再撲倒他痛哭流涕，別扭地出一句：“別擔心。”
這時，那條化作藤蔓的蛇也松開了力道。
吐了吐信子，鉆回鄔離的袖口。
那麼大一條蛇，使袖子的料鼓起一坨，隨後那蛄蛹起伏幾下，料平整像是瞬間消失了。
“就算死不了也很疼啊！你有病嗎？肋骨都斷了啊！”
鄔離扯出一抹蒼白又鷙的笑：“就是要讓它斷。”
這樣才能證明他是死里逃生出來的。
瘋子！骨頭都斷了，他還能這麼面不改，甚至還笑得出來。
柴小米徹底慌了，不顧一切拉他的腰帶，“快讓我瞧瞧，鄔離，你可不能出事知道嗎？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的。”
反派死了還怎麼走主線劇？
他要死也不能死在這個時候，男主都還沒出現。
柴小米剛解開腰帶，突然意識到他是傷，就算開服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于是又重新幫他系好腰帶。
忽然聽到一道低沉的聲音問：“怎麼不了？”
柴小米作猛地頓住，詫然抬頭，直直撞進年微微低垂的眼眸。
羽般的長睫下，那雙異瞳孔正一瞬不瞬地著。
左眼是幽邃的紫，像浸在月里的鳶尾花，右眼是清的琥珀，此刻映著焦急的臉。
蒼白的臉因這雙異瞳呢增添了幾分妖異，眼神卻干凈得像個孩子。
“怎麼不了？”鄔離又問了一遍，聲音還帶著傷後的沙啞，角極輕微地勾了勾。
那點笑意像投靜湖的石子，在他眼底輕輕開。
柴小米的心跳了一拍，攥著他帶的手指下意識收。
這才發現，自己急之下，居然直接上手他服。
這作，簡直像極了紅眼的豺狼，趁著年重傷無力反抗，就要強行占他便宜。
完鳥完鳥。
油條在腦中倒冷氣：「嘶，宿主你剛剛那架勢，像是要撲倒他，把他吃了。」
柴小米瞠目結舌：「我、我只是急昏頭了！我是那種人嗎？？？」
人家骨頭都斷了，還能想著玩上弓？
鄔離是瘋批變態。
又不是！
油條嘿嘿一笑，語氣賤兮兮的：「宿主別洗了，我可是能實時監控你數據的，從見到反派第一眼起，你的心率就直飆200。據科學解釋，這種反應只有一個答案——是心。」
「承認吧，你當初說什麼一見鐘，本不是在誆騙反派，而是大實話吧？」
柴小米：「我要投訴你這個系統話太多，我申請換系統綁定，就換豆漿吧！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向後臺反饋，謝謝。」
油條瞬間跳腳：「莫拉古？？！！」
柴小米撒開手，背到後握，尷尬看向鄔離：“不好意思，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沒有事，沒別的想法，你別誤會。”
而鄔離竟一反常態沒有生氣。
他好奇問：“你剛剛說，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為什麼？”
柴小米鼻子，總不能告訴他，這位反派你的盒飯還沒熱好，你要提前領了盒飯世界就崩了，包括。
“因為我會，”緩緩吐出兩個字：“殉。”
鄔離安靜了一會，似乎在思考什麼，然後說：“聽起來好像不錯。”
比拿飼毒更有趣。
有一個人心甘愿為他的死獻祭，就像阿娘為了他的生獻祭一樣。
鄔離直勾勾盯著：“放心，我死的時候，一定會捎上你。”
他的語氣雖然輕飄飄的，但是帶著偏執的堅定決絕，仿佛立下了什麼誓言。
柴小米抖了抖：“我謝謝你。”
鄔離：“不客氣。”
*
吊腳樓依山勢而起，鱗次櫛比。
當第一縷刺破雲層，整座寨子便沐浴在金的輝中，炊煙裊裊升起。
突然，一聲凄厲的哭喊聲響徹寨子。
“阿烈——！”
錯落有致的黑褐吊腳樓間，人影匆忙穿梭。
赤烈被樹怪吃了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寨子。
幾個氣方剛的年輕小伙當場抄起家伙，嚷著要沖進山林，要把赤烈的尸骨帶回來。
“都給我站住！”
族長在幾人簇擁下而來，權杖重重叩擊地面。
“你們妄想憑借這些鏟除樹怪？”
他白眉鎖，蒼老而銳利的目緩緩掃過眾人手中的弓弩、砍刀、斧錘。
巫蠱族雖以蠱聞名，可如今大多族人只會些捉弄人的小把戲，真正通蠱誅邪之法的，麟角。
眼下全族上下，唯有大祭司，才有與山中邪祟抗衡的實力。
可大祭司正在閉關煉蠱中，為期十五日，中途貿然打斷，功虧一簣。
族長掃過眾人，視線落在角落里癱坐地上奄奄一息的瘦削影。
他的臉慘白如紙，因為疼痛滲出的虛汗沿著眼角眉梢至下。
“你該謝大祭司在你上養的五毒，一般妖邪不敢侵犯，才讓你撿回了一條命。”
族長走到鄔離跟前，權杖挑起他的下，居高臨下。
眼中毫沒有對這位幸存者僥幸逃的欣，而是嚴厲的斥責。
“別忘了，你是寨子里的狗，是狗就得護主，每個族人的命都比你金貴。就算救不回赤烈，你也得把他的尸骨給我帶回來！”
這是什麼狗屁發言？！
原本蹲在鄔離後、小心扶著他的柴小米，忍不住抬頭瞪向那老頭。
族長渾濁的目也恰好掃了過來，留意到了在鄔離後的姑娘。
藥人在他眼里，與蠱蟲無異。
連狗都不如。
“倒是毫發未傷跟著你回來了？”族長臉難看。
說罷，他手中那刻滿圖騰的木紋權杖猛然揚起，挾著風聲就朝柴小米砸下。
下意識脖頸一，預想中的疼痛卻并未降臨。
權杖在離半尺之遙驟然停住。
尾端被年蒼白的手穩穩攥在掌心。
鄔離抬眼，角彎起一抹溫順的弧度：
“族長，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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