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夫人看了桑夏一眼,放下一百兩銀子,便離開了。
而桑夏也收攤回到了驛站。
季夫人下了決心,倒也是雷厲風行,天黑的時候,驛站里便迎來了兩個客人。
一位錦華服的年輕男子,以及一位弱柳扶風的人。
人雙眼紅腫,“公子,都是我不好,害你被趕出家門,跟著我住這種地方。”
“三娘,一切都是我心甘愿的,娘想要通過這種方法我妥協,休想。”
季才神倔強的說道,“三娘,我一定會娶你為妻的。”
柳三娘的依偎在他的懷中,“公子,為了我不值得,你這樣做,夫人會傷心的。”
“咎由自取,他既然將我趕出了家門,想再讓我回去,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季才冷哼一聲,在他心里,自己的母親撐不了三天便會妥協。
柳三娘瓣勾起一抹笑意,顯然也是這般認為的。
桑夏看到這一幕,無奈的搖搖頭。
這個季才還真是被季夫人給寵壞的,本分不清善惡好壞。
柳三娘住的房間,正好在桑夏隔壁。
夜晚,與小丫鬟的對話,一字不落的全都進了桑夏的耳中。
“小姐,這季公子被無分文的趕出來,難道我們就這樣養著他啊?”
柳三娘著鏡子中那姣好的容,微微一笑,“急什麼,季家只有他這一個兒子,季夫人這般年齡又生不了了,難不還真的不要他這個兒子,不過是想要讓我知難而退,可真是小看我了。”
好不容易釣了一條大魚,柳三娘怎麼可能放棄呢。
“那小姐怎麼不帶著公子回我們院子里呢,住驛站實在有些貴。”
小丫鬟繼續詢問著。
“糊涂,我們的院子怎麼能夠讓他知道,萬一我有了更好的選擇,被他纏上怎麼辦。”
對于男人,柳三娘從來都不會將全部的家押上,總是要為自己留後路的。
“這季才也就是生在了季家,否則,本小姐還真看不上他。”
“小姐這般貌聰慧,哪有男子能逃過小姐的石榴。”
丫鬟邊為梳洗邊奉承著。
柳三娘嗤笑一聲,“等著吧,季家那個老太婆會求著我們回去吧。”
說的異常篤定。
可卻沒有料到這次季夫人也是鐵了心。
第二日,柳三娘便臉蒼白的拉著季才出門。
“公子,夫人要收挑選族其他的孩子,過繼到自己的名下,你快回去阻止啊。”
“什麼?”
季才顯然也被自己母親的舉嚇著了,火急火燎的便往季家趕。
桑夏看著他們離去,知道這一局的勝負已分。
今日并沒有去擺攤,而是來到了魏府。
阮千禾的神態比上次好了幾分,已經接自己信錯了人。
“桑姑娘,今日請你前來,是想要為我那苦命的孩子超度。”
桑夏順著的視線去,看到了院子西側竹林里,鼓起的一片土堆。
夭折的孩子不會大張旗鼓的埋葬,大多都是隨意找個地方掩埋,也不會立碑。
阮千禾哽咽道,“我本是想要讓他離我近一些,才將他埋在了此,可現在,我想要讓他離開。”
這里對那孩子來說,本不是溫馨的地方。
況且,遲早也要離開這個狼窩,那的孩子,也不能留在這里。
“我想今夜先送他離開,但又怕驚擾了他,這才想請姑娘對他安魂超度。”
桑夏沉聲說道,“那孩子早就回了。”
他在阮千禾的腹中便已離世,本沒有來到這個世界的機會。
“那他的下一世,會幸福嗎?”阮千禾殷切的看著。
“會,他會出生在一個富貴人家,有一對他的父母。”
“那就好。”
阮千禾聲說道,“是我對不起他,只愿他來世投一個好胎。”
是有眼無珠,害了這個孩子。
“看來你已經找到證據,也想好要怎麼做了?”桑夏猜到既然要將孩子送出魏家,那必然是自己要離開。
“是,這還多謝姑娘。”
阮千禾苦笑一聲,“我還真是蠢,那些證據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但我從來都沒有發現過,他應該在嘲笑我吧。”
證據如同桑夏告訴的,在書房。
以為會在暗格,室這些地方,可怎麼都沒有想到,就在最喜歡的一幅畫中。
每次去魏延的書房,便會欣賞那幅畫作。
魏延最是了解,所以他是故意的。
他自認為,絕對不會懷疑他,也不會舍得傷害那幅畫。
將書房翻了底朝天,都沒有找到證據。若不是信任桑夏,怕怎麼都不會懷疑那幅畫的。
在看到畫中的證據時,才知道自己的父兄究竟是如何死的。
他們本不是死在敵人的刀下,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的背叛。
是魏延將父兄伏擊敵國的計劃,告訴了敵國將領,這才導致父兄被埋伏,全部殞命。
他又坐收漁翁之利,擊敗了敵國,坐上了大將軍的位置。
他是踩著他們阮家人的骨上去的。
想到這些,阮千禾雙目猩紅,指甲都鑲進了手心之中。
“這個畜生,我絕對饒不了他。”
“嫂嫂在嗎?”
這時,一道溫的聲音,在院外響起。
小雲看了阮千禾一眼,在對方點頭之後,才讓其進屋。
只見李瓶兒抱著孩子,笑意盈盈的走來。
那盈的姿,以及面對孩子時滿眼的慈,無不昭示著才是孩子的母親。
這魏家人還真是將當傻子。
“表嫂有客人在?”
李瓶兒詫異的看著桑夏,著那清冷的神,心中莫名有些心虛。
“有事嗎?”
阮千禾現在看到就惡心,懶得搭理。
偏偏每次都打著老夫人的名義前來,讓不得不見。
“表嫂,姨母讓我帶孩子過來,讓你們悉悉,說是下個月,便將他過繼到表嫂的名下,也好讓表嫂有個後。”
語氣溫,可話中卻充滿挑釁。
若是之前,阮千禾定然呵斥一番,將人趕出去。
可現在…
畔浮現一笑意,上前將孩子接過來,“多謝表妹了,你回去告訴母親,我會好好的照顧這孩子的。”
李瓶兒著自己空的雙手,不解的問道,“表嫂這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