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玦翹著二郎,聽著暗衛剛送來的報。
“顧府嫡顧明月,今晨出府,去了城西荒山。這會要花三萬兩買下那片荒地。”
“三萬兩?”
皇帝轉茶杯的手指停了一瞬。
那雙冰冷的眼終于從茶面上移開,跟蕭玦對了個眼神。
“自己加的價?”
“對。”蕭玦笑意更深了。“聽說是加了跑費、潤筆費、庫房管理費、什麼請示費、咨詢費……”
“真是有意思。我頭一回聽說買家主給賣家發補的。”
皇帝沉默了片刻,冷冷吐出四個字。
“顧相手段。”
“他故意把贓銀通過高價買地的方式,分散到府賬面上。表面上是買地易,實際上是在洗銀子。五千兩的地買三萬兩,等風頭過去,轉手一賣還能賺錢。”
“監察院就算查到這筆易,紙面上也挑不出病。畢竟是買家自愿加價,府被收錢。”
“如此一來,貪墨的賑災銀就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蕭玦贊同地點了點頭。
“皇兄說得有理。不過……”
他頓了頓,桃花眼微微瞇起。
“一個十六歲的閨閣子,能想出這種洗錢手法?”
皇帝冷哼一聲:“虎父無犬。”
“那倒是。”
蕭玦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但眼底的玩味卻更濃了。
“那筆易……批不批?”
皇帝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語氣冷淡如霜:“批。”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要買哪塊地,就賣給。”
蕭玦心領神會,對差役揚了揚下。
“回去告訴你們大人,三萬兩的易照批不誤。”
“另外,如果這位顧姑娘後續還想買什麼離譜的東西,一律照批。但每一筆都給本王抄送一份底單。”
“是!”
差役躬退出房間。
蕭玦看向皇帝。
“皇兄是想放著線遛遛?”
蕭燁放下茶杯,眼幽深。
“嗯,朕倒要看看。”
“顧德白那個老狐貍,到底想借他兒的手,玩出什麼花樣來。”
……
顧明月這邊,地契順利到手。
速度之快,讓自己都有些意外。
原本以為怎麼也得磨上半天,沒想到張書吏去請示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回來了,臉上堆著殷勤的笑。
“姑娘,上頭批了。三萬兩,一分不。”
“痛快。”顧明月當場從隨帶的包袱里取出銀票,利落地拍在桌上。
【叮!恭喜宿主完一筆易!】
【已花費:30000兩】
【剩余:70000兩】
顧明月揣好地契,帶著桃枝出了衙門。
三萬兩出手,還剩七萬兩。
時間,任務重。
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得立一個商號,日後就用這個項目套爹的錢。
什麼好呢?
“達則兼濟天下”,就普濟堂吧!
城西,災民聚集區。
顧明月讓馬車停在距離災民營地約兩百步遠的地方。
災民們三五群地聚在一起,有的靠著樹發呆,有的在地上挖野菜,更多的只是麻木地坐著,眼神空。
空氣中彌漫著絕的氣息,像一層看不見的灰薄,籠罩在每一個人頭頂。
顧明月指揮著車夫,從馬車里翻出一塊木板。
用筆蘸了濃墨,刷刷刷寫了幾個大字。
然後讓桃枝和柳葉一左一右舉著木板,高高舉過頭頂,大聲念著:
【普濟堂·高薪招工】
【包吃包住·月錢優厚·不限男老】
【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災民們先是一愣,接著所有人的目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顧明月清了清嗓子。
在現代,主持過上千人的投資峰會。
對著鏡頭即興演講半小時不帶氣的。
所以此刻,畫大餅這種基礎技能,閉著眼睛都能發揮出頂級水平。
“諸位父老鄉親!”
的聲音清脆而響亮,穿了嘈雜的人群。
現場立刻安靜下來。
“我知道大家伙兒從江州一路逃荒過來,流離失所,吃了很多苦,了很多罪。”
“如今想進京城還不被放行。”
人群中傳出一片哀嘆,約還能聽到啜泣聲。
顧明月抬了抬手。
“我今天來,是想給大家指條活路!”
“請大家做工!”
“做工”兩個字一出,人群里立刻響起了一陣。
“做什麼工?”一個瘦得跟柴火似的老漢第一個喊出了聲。
顧明月勾一笑,有竹地亮出了心準備的“大餅”。
“我在城西買了一塊地,要建一座作坊!”
“需要大量人手。搬運、建房、開荒、種植、加工,總之什麼都需要!”
“壯勞力,月錢五兩銀!”
“什麼?!五兩銀?!”
人群“嗡”地一聲炸了。
五兩的月錢!
這是什麼概念?!
京都城里最面的綢緞鋪子,學徒干滿三年才能拿到月錢八百文。
一般苦力在碼頭扛大包,累死累活一個月也就一兩出頭。
而這個小姑娘,開口就是五兩!
眾人頭接耳,不敢置信。
顧明月抬了抬手,眾人安靜。
繼續道:“婦人,做輕活的,月錢三兩!”
“老人和半大孩子,做雜活的,月錢二兩!”
“最重要的是,只要加我的工坊。我包一日三餐!頓頓管飽!逢五加一道葷菜!”
圍觀難民們瞬間沸騰。
“一日三餐?我們以前家里也才吃兩餐!”
“還能管飽!”
顧明月笑了笑,繼續道:
“另外!凡是職滿一個月的,每人額外發一新裳!”
“職滿兩個月的,家屬可以一同安置,統一安排住!”
“傷了有湯藥補!生病了有大夫免費看診!”
“每月逢初一、十五,放假休息,工錢照發不誤!!”
“考慮到大家現在的狀況,第一個月工資日結!每人150文!”
所有災民都張大了,像集被人點了啞。
不知誰先破音著喊了一嗓子,“我報名!!!”
接著,現場沸騰!
一個黑臉壯漢第一個沖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在顧明月面前。
“姑娘!不,東家!我能扛!我能搬!我一個人能干三個人的活!您收了我吧!!”
這一跪,直接引了連鎖反應。
“我也報名!”
“還有我!我會砌墻!”
“東家!我雖然老了,但我還能燒火做飯!”
“我家婆娘會紡線!能干活的!”
災民們像水一樣涌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