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月放下筷子,站起,拍了拍擺。
“我去喊他。”
“誒,月兒,你先吃飯,讓小廝,”
“沒事,我去。”
……
哥的院子在相府東側。
顧明月獨自穿過連廊,來到哥房門前。
門口沒有小廝候著,看來是被遣走吃飯了。
“哥?”
顧明月敲了敲房門。
屋里沒人回應。
顧明月微微皺眉,一把推開了房門。
房間里點著一支蠟燭,燭昏黃,把整間屋子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深。
顧明理站在房梁底下,腳下踩著一張圓凳。
頭頂上,一白綾已經掛好了,繩結打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頗費了一番功夫。
顧明月:“…………”
站在門口,安靜看了大約三秒鐘。
“呦呵,忙著呢?”
然後不慌不忙地抬腳進屋,反掩上房門。
慢悠悠走到茶桌前坐下,取了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哥,你這副子頸椎不好,準備牽引啊?”
顧明理踩在圓凳上,生無可地回頭看了一眼。
兩人大眼瞪小眼。
“上吊是一種自殺形式,你看不出來啊?”
“……你咋不來勸勸我?”
顧明月又喝了一口茶。
“勸什麼?”
“反正你還剩最後一天時間爬龍床,爬不上去也是死。”
“說說吧,又怎麼了?”
顧明理深吸一口氣。
“我今天才發現,我那個破系統里的煩度是哪來的。”
“那不是單指皇帝對我一個人的仇恨值。”
顧明月放下茶杯,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顧明理把手邊的系統顯示拍在茶桌上,那紅的心泡泡還在咕嘟咕嘟冒著。
“皇帝對顧家的所有仇恨值,全記到我一個人的考核指標里了!”
顧明月湊過頭看了一眼。
【當前宿主好度:-580】
“嘶,咱爹今天做什麼了?怎麼又漲了280的仇恨值?”
顧明理已經麻了,他默默從圓凳上下來,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茶。
“爹今天倒是很老實。是不是你惹了什麼事?讓皇帝又不開心了?”
“我?”顧明月反思。
難道是自己花錢買荒山的事被皇帝知道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
顧明月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原來他們顧家的一舉一,都在皇帝的監視范圍中。
所以自己膽敢霍霍賑災銀,皇帝也不會放過他們!
顧明月斂了打趣,嚴肅道:
“哥!你那爬床任務得快點執行了。皇帝已經懷疑我們在洗錢。”
“你得趕去吹吹枕邊風,降低一下那位的仇恨值。”
“否則,哪天直接來查我們,那咱們就直接嘎了。”
顧明理角了。
“我特麼又不是蘇妲己!不是一個眼就能讓暴君迷糊的那種!我怎麼吹枕邊風啊?”
“而且我品級這麼低,今天在宮中用了各種方法,本就沒機會接皇帝啊!”
兄妹倆對視良久。
顧明月認真道:“哥!你們翰林院晚上不是還值夜班的嗎?!”
……
翌日深夜。
顧明理站在寢殿外,攥著袖口,手心全是汗。
夜風從宮墻上方灌下來,吹得他後脖頸涼颼颼的。
系統面板在眼前瘋狂閃爍。
【當前任務:施展你的魅力爬龍床,吹枕邊風,讓皇帝流連忘返】
【剩余時間:00:34:56】
沒時間了!
顧明理咬後槽牙。
他今天能混進來,全靠翰林院值夜的差事。
按規矩,翰林編修每月值,需在宮中待詔。
萬一皇帝半夜要擬旨或查閱文書,隨隨到。
他抱著一摞誰也不會看的起居注檔案,沿著太和殿後的甬道一路往北。
過了乾清門,再拐兩個彎。
寢殿的琉璃瓦頂在月下泛著冷。
門口站著四個軍侍衛,腰間佩刀,目不斜視。
顧明理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走了過去。
“站住。”
為首的侍衛攔住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翰林院編修顧明理,今夜值守待詔。”
他舉起腰牌,聲音盡量平穩。
“有一份急件,需呈皇上覽。”
侍衛接過腰牌驗了驗,又看了看他懷里那摞文書,皺了皺眉。
“陛下已經歇下了。”
“急件。”顧明理重復了一遍。
侍衛猶豫片刻,轉進去通傳。
等待的那兩分鐘里,顧明理覺自己的心臟大概跳了三百下。
然後侍衛回來了。
“進。”
顧明理踏進寢殿的那一刻,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
橫豎都是一死!
不如拼了!
他今晚定要為那個爬上龍床的男人!
殿燭火通明。
蕭燁靠在龍床床頭,手里拿著一本奏折。
上只穿了件玄中,領口松散,出一截鎖骨。
整個人往榻間一靠,周的迫比朝堂上還重三分。
他冷冷抬眼看過來,目銳利。
“什麼急件?”
顧明理故意走到龍床前五步遠的地方,彎腰行禮。
“回陛下,是關于江州水患的……”
話說到一半,系統彈出一條新提示,伴著紅警告。
【嘀嘀嘀嘀,任務結算時間即將到達,宿主未達任務獎予以‘閹割’懲罰。】
【倒計時:30……29……28……】
艸!!!!
顧明理的瞳孔猛地一。
他盯著倒計時,原本準備的好幾個方案,在零點一秒全部否決。
最後,求生本能讓他做出了一個令在場所有人都沒料到的舉。
只見顧明理把懷里那摞文書往地上一摔,三步并作兩步沖到龍床邊。
雙手撐上床沿,一個翻……
就滾了上去。
整個過程干脆利落,毫無,活像一條被人從水里撈起來甩到岸上的魚。
影衛統領拔劍現,“嗖”地也沖上了龍床。
三個男人,坐在一張龍榻中。
殿,一片死寂。
四個值夜太監集石化,
蕭燁手里的奏折,“啪嗒”掉在被子上。
他低頭,看著趴在自己龍床上,正抱著一個枕頭氣的七品翰林編修。
又看了一眼持劍護在他前的影衛統領耿志。
“都滾下去。”
耿志收了劍,“嗖”的滾下了龍床。
顧明理埋頭裝聾,沒。
空氣凝固了大約五秒。
“你,”
蕭燁的聲音從牙里出來,冷得能結冰。
“爬朕的床干什麼?”
顧明理抱著枕頭,緩緩抬起頭。
蕭燁的眼神已經從“疑”過渡到了“殺意”。
“朕沒有龍之好。”他一字一頓。
“你最好能給朕編出個理由。否則,拖出去,杖斃。”
顧明理的結“咕咚”滾了一下,瞄了一眼自己的系統結算界面。
倒計時停止了。
停在最後2秒鐘。
他不能被趕下龍床!
否則,也是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