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來的還是來了！
皇帝來查臟銀的去！
顧明月眼神沒有躲閃，也沒有急著解釋。
而是順著那男人的目，也向遠那片忙碌的工地。
“殿下謬贊。”
蕭玦眉梢微。
“你認識本王？”
“不認識。”
顧明月收回視線，神坦然。
“但監察院直屬天子，能讓監察院的人馬當隨行護衛的，不是陛下就是王爺。陛下日理萬機，不會親臨荒郊。”
蕭玦笑意更深。
“有意思。”他負手踱了兩步，繞著顧明月走了小半圈，像在打量一件值得品鑒的。
他停下腳步，正面對著。
“這片地，你打算拿來做什麼？”
周圍的伙計們屏住呼吸，一個個脖子得老長。
顧明月沉默了兩秒。
“制藥。”
“制藥？”蕭玦揚了揚眉，示意繼續。
顧明月抬手指向後那片漫山遍野的果樹。
“這山上長著一種果子，苦柚。世人皆以為無用，棄之不顧。”
“但經過查閱古籍比對，此果果皮藥後有化痰止咳、理氣健脾之效。前朝曾有記載，只是後來失傳了。”
收回手，語氣平穩。
“江州水患，賑災給不了他們長期活路。”
“如今他們逃難而來，都了普濟堂的伙計。有了落腳，有了活計，有了月錢。”
“接下來，我打算帶他們開山采果、炮制藥材，造福大雍百姓。”
蕭玦沒立刻接話。
他歪了歪頭，眼底那層玩味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審視。
“造福百姓？姑娘還真是心懷天下呢。”
“這地，這山，這上千號人，全靠顧姑娘一個人的銀子？”
他在承認銀子的來路。
顧明月的脊背繃了一瞬。
談判桌上，誰眼神躲閃誰先輸！
緩緩轉過，抬起頭直視蕭玦的眼睛。
“殿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這地是朝廷的地。這山是大雍的山。災民是陛下的子民。”
“我花的每一兩銀子，都會花到它該去的地方。百姓穩定，天下穩定。”
山風吹過，卷起地上幾片枯葉。
蕭玦盯著，看了片刻。
兩人對視，鋒芒錯。
最後還是蕭玦先笑著移開了視線。
“說得好。”
他的語氣比方才輕松了不，像終于從一道難題里找到了一個還算滿意的解法。
“既然姑娘心懷天下。”
他轉走向自己的馬，翻上去。
“那本王下個月再來，看看姑娘的制藥果是否當真如此。”
“到時候，有沒有'回到該去的地方'，本王可是要驗賬的。”
話音落地，他戴上鬼面，一夾馬腹。
十幾騎黑軍士齊齊調轉馬頭，揚起一片塵土，絕塵而去。
蹄聲遠了。
工地上安靜了好一會。
燕小六第一個湊過來，滿臉警覺。
“東家，可有難？”
石不濟也茫然地撓了撓頭：“東家，什麼'回到該去的地方'？”
“無妨，繼續做我們的事。”
顧明月站在原地，看著那隊人馬消失在道盡頭，緩緩吐出一口氣。
好險。
蕭玦的每一句話都是試探。
他來，就是代替皇帝來確認一件事：花出去的那些銀子，必須流回國庫！
而用加碼的“穩定民生”暫時保下了他們全家。
但蕭玦最後那句“驗賬”，才是真正的重點。
皇帝給了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後，普濟堂如果沒有拿出實打實的果上繳朝廷，那今天說的一切，就全變了空頭支票。
顧明月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原本只想把爹貪墨的銀子花完，就能完任務，回到現代。
可現在看來，皇帝早已把控了全局。
若不能讓這筆錢生出看得見的利潤，然後把利潤吐給朝廷。
到時他們全家會被照砍不誤。
顧明月睜開眼，扭頭看向後那座漫山遍野掛滿青綠果實的荒山。
系統屏彈了出來。
【距離任務截止：2天零10小時】
【當前已花費：53000兩】
【剩余：49000兩】
……
夜。
相府東院，顧明理的書房。
門窗閉，門栓落了兩道。
桌上攤著一堆七八糟的紙張，旁邊擱著一碟已經涼的桂花糕和兩杯沒人的茶。
顧明月盤坐在椅子上，雙手叉擱在膝蓋上，一副開董事會的架勢。
“階段小結會議開始。”
顧明理坐在對面，頂著兩個烏青的黑眼圈，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社畜不想加班”的頹廢氣息。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匯報自己的任務完況。
“好消息。皇帝的仇恨值，降了。”
顧明月眼睛一亮。
“降了多？”
顧明理出一只手。
顧明月大喜。
“五十？五百？！”
“五點。”
房間里安靜了整整三秒。
“……你說多？”
“五。”
顧明理舉著手，豎起五手指，在面前晃了晃。
“從負五百八，變負五百七十五。”
顧明月的表空白了一瞬，繼而難以言喻。
深吸一口氣，緩緩靠回椅背，開始找原因。
“哥，你是不是魅力不夠？”
顧明理瞪！
顧明月抿憋笑，抬了抬手。
“你看，你在龍床上講了一整夜的水利工程。”
“結果，只洗掉了五點。”
“這說明什麼？”
顧明理迷迷瞪瞪抬起眼皮，“說明系統跟我有仇。”
“加的時候輒二三百，減的時候跟牙膏一樣。咱爹打個噴嚏都夠我侍寢五六十天。”
顧明月忍著笑，了太。
“所以按照這個速度，你要把仇恨值清零，得在龍床上……”
掰著手指算了算，“講一百一十五個通宵。差不多四個月不睡覺。”
顧明理倏的站起，徑直走回里屋去翻箱倒柜。
不多時又拎著白綾回來了。
“士可殺，不可辱！”
“老子特麼的不干了！”
“左右不過一死，十八年後……”
“哥，”顧明月打斷哥的悲愴氣勢，“系統說，我們完不任務就沒有來世，只有在這里永垂不朽。”
顧明理：“……”
【叮】
紅的系統屏彈了出來。
【恭喜宿主！皇帝好度首次提升，解鎖「籍兌換」機會×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