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牌……調?”
石不濟和燕小六對視一眼,兩人同步搖了搖頭。
顧明月不疾不徐講道:
“咱們普濟堂走的是高端路線。藥材是頂級的,廠房也得配得上檔次。你見過哪家奢侈品作坊用松木搭棚子?”
“所以我們的標準就是:不求最好,但求最貴!”
若如此,怎麼在剩下的時間花完銀子?!
石不濟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
東家果然高瞻遠矚,不是他們這類凡夫俗子能比的!
于是,石不濟滿懷崇拜,抱上清單,帶著兩個伙計,出發了。
燕小六走之前,拍著脯保證:“東家放心!!我保準給咱買到品質最好的!”
顧明月點了點頭,語重心長地叮囑:“記得!要最貴的。”
兩撥人馬出了門。
顧明月獨自坐在桌前,對著系統屏看了一眼剩余額度。
【49000兩】
兩天必須清完。
可靠買材料是遠遠不夠的,還需要再投資點啥。
“東家!大事!”
燕小六出門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又風風火火跑了回來。
顧明月放下手里的賬冊。“說。”
燕小六著氣,用手往工棚外一指。
“又來人了!一千多!從江州方向來的!說是聽老鄉捎信,知道咱們普濟堂招工,包吃包住月錢五兩!”
顧明月起走到木屋外,抬眼去。
只見西邊通往江州的道上,黑一片人頭,綿延出去足有半里地。
有扛著鋪蓋卷的,有挑著破籮筐的,有背著老人的,有抱著孩子的。
全朝著普濟堂的方向涌過來。
顧明月盯著那條緩慢移的人流,腦子里飛速轉。
雖說不缺銀子,但一千五百人的團隊,已經是管理極限。
沒有型的管理團隊,沒有中層骨干,信息不暢通。
再塞一千人進來,吃喝拉撒睡全在城西這塊地上,用不了三天,就得出事。
而齊王的眼線就蹲在暗。
災民一鬧,顧家直接被拉出去祭天。
顧明月收回視線,轉往馬車上走。
“告訴新來的人,城西工坊招工名額已滿。”
燕小六一愣。
“那他們怎麼辦?”
“我另有安排。”
顧明月跳上馬車,對桃枝扔下一句話。
“回府。找我哥。”
相府東院。
顧明理正對著銅鏡練習海草舞。
兩只胳膊像兩被風刮斷的樹枝,左右搖擺的頻率完全不在一個節拍上。
配上他那張嚴肅的學者臉,整著“神狀態不太穩定”的畫風。
“哥。”
顧明月推門進來,一眼看見這個辣眼睛的場景,確實被“驚”了一下。
扶了扶額,言又止。
“……算了,這個回頭再說。正事要。”
徑直走去書房,把江州的地圖從書架上翻出來,攤在桌面上。
“哥,又來了一千多災民。”
顧明理放下胳膊,走過來看地圖。“全涌到京畿來了?”
“消息傳得比八百里加急還快。'包吃包住月錢五兩'這幾個字,在災民圈子里的傳播效率,堪比現代短視頻算法推薦。”
顧明理皺眉。“你打算怎麼辦?人數多了會暴。”
“不能讓他們全堆在京畿。”
顧明月用手指點了點地圖上江州的位置。
“得讓他們回去。”
“回去?”顧明理一愣,“江州三個縣全淹了,良田泡在水里,回去干什麼?種水稻還是種荷花?”
“所以才需要你這個學霸教授支招農業。”
顧明月拖了把椅子坐下,雙手叉擱在膝蓋上。
“江州短期恢復不了農耕,這是事實。”
“但災民不能一直留在京畿吃救濟。必須找一個產業,讓他們回鄉後有活干、有錢賺、能自給自足。”
“哥,你說江州那種水網布的地形,除了種地,還能干什麼?”
顧明理盯著地圖,目落在江州那幾條縱橫錯的河道和湖泊上。
沉默了幾秒。
“養鴨。”
顧明月挑了挑眉。
顧明理的眼神瞬間從剛才練海草舞的呆滯,變回了自信穩重的大學教授。
“江州地淮江中下游沖積平原,水系發達,湖泊眾多。水患過後,低洼地帶會形大面積的淺水灘涂。眼下這片地區種莊稼不行,但養水禽是天然的優質條件。”
他手在地圖上畫了個圈。
“你看這幾個縣,全在河網匯。水草茂,浮游生多,魚蝦螺螄遍地都是。鴨子往水里一放,都不用喂飼料,自己就能吃飽。”
“養本低,且本地人多多都有經驗。”
顧明理越說越來勁。
“水禽養的核心本就兩項:鴨苗和人工。”
“鴨苗可以從周邊州縣采購,一只鴨不過一文。人工更不用說了,災民回鄉就是現的勞力。”
“我們還得考慮產出,畢竟齊王若再來追查……”
“鴨蛋、鴨絨、鴨,全是民生消耗。尤其是鴨絨……”
顧明理著下,頓了頓。
“這個時代還沒有系統化的鴨絨加工技。如果我把現代的羽絨清洗分揀工藝教給他們……”
他停下來,跟顧明月對視了一眼。
兄妹倆同時想到了同一件事。
“鴨絨填充的冬。”
顧明月靠回椅背。
大雍朝的冬天,富人穿裘皮,窮人穿蘆花棉襖。
鴨絨保暖這個概念,在這個時代不存在。
如果能把鴨絨加工保暖填充,做冬的話……
“打住!”顧明月捂住額頭,“我們是來花錢的!”
顧明理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表一僵。
兄妹倆沉默了三秒。
“對對對!先不管賺錢的事。”
顧明月深吸一口氣,強行把思路拉回正軌。
“眼下最要的是,把多余的災民從京畿疏散回江州。”
“讓他們有事做、不鬧事。至于後續產出,就留著作為新項目,讓便宜爹繼續投資。”
站起,拍了拍地圖。
“我親自去江州,實地考察。選址、談合作、布局產業鏈,一趟搞定。”
顧明理整理了一下上的袍,“我陪你去一趟吧。反正江州也不遠,當天就能回來。你自己一個小丫頭出門,我不放心。”
顧明月瞧他,“你今晚不用進宮?”
“嗯,我今天調休,陛下翻我後晚的牌子。”
顧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