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刀愣了一下，蹭地站起來。
“怎麼著？你看不起廚子啊？”
“我陳三刀做鴨一絕！在這江州城可是響當當的名號！”
顧明理這才反應過來。
老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條地鉆進去。
“不是！老哥，沒瞧不起！是我理解錯了。”
“我說你怎麼一天能接一百個客呢……”
陳三刀懶得理這個傻書生。
他看向顧明月，見這姑娘穿戴雖然不顯山水，但通氣度不凡。
“姑娘要吃飯？小店沒菜了，灶臺都讓水泡了。”
顧明月目落在那塊搖搖墜的招牌上。
“你對做鴨很通，對養鴨可有了解？”
“嗯，我年輕時候養鴨，也做鴨。”
陳三刀拍著脯，說到自己的專業，眼睛里都有。
“我三歲就在鴨圈里爬滾打，哪只鴨子骨架好、長得快、質實。”
“我用手一顛就知道。”
“從孵化到出欄，就沒有我陳三刀不門清的！”
“不過後來我就不養鴨了，只做鴨。”
“因為我養鴨賠錢，不如做鴨口碑好。”
顧明月似是抓到了重點，眼睛倏的一亮。
“你養鴨賠錢？快說說，是如何賠錢的？”
陳三刀仰頭看天，深深嘆了口氣。
“嗐，我的養鴨的技都是自己總結的。”
“為了讓鴨更實、味，我一天趕著鴨群出去跑好幾圈。”
“所以我家養鴨耗費的時間和過程，比別人家復雜太多。”
“這樣產出低，不敷出，誰用了誰賠錢的方法不提也罷。”
“如今想來，除了真正好吃的食客，尋常百姓本嘗不出鴨味道上的區別。”
“所以，家後我就不養鴨了，只做鴨。”
顧明月這下興了。
“賠錢好啊！”
“這個行業里就缺像你這樣喜歡鉆研的人！”
“那我給你指條活路，你要不要？”
說著，從袖子里出五張一百兩的銀票，直接拍在陳三刀面前那張破方桌上。
“你這店，我盤了。”
“連人帶店，五百兩。”
陳三刀瞪大了眼睛，盯著那五張銀票，結瘋狂滾。
他這破酒樓現在就是個爛攤子，別說五百兩，就是五十兩都沒人要。
這姑娘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姑娘……你別拿老陳我尋開心啊。”
陳三刀手都不敢。
顧明月直接把銀票塞進他懷里。
“沒尋開心。從今天起，你跟著我干活。我任命你為普濟堂江州分號，家禽事業部掌柜。”
“什……什麼事業部？”
陳三刀站起，有些局促地抓了抓擺。
“姑娘，哦，不！東家！您沒開玩笑吧？”
他指了指這蕭條的主城大街。
“您要在這里開鋪子？賣什麼啊？”
“百姓們現在都沒錢也沒了營生，生意怕是不好做啊。”
顧明月勾一笑。
“無妨。我要你帶著江州百姓們養鴨子。”
陳三刀傻了。
“養鴨子？”
“不不不不，”他張地連連擺手，“我都說了，我不擅長養鴨！”
“您要是讓我養鴨，不出半年我就得給您把店虧個底掉。”
“而且，現在江州水患，百姓們飯都吃不上，誰有心思養鴨子啊？”
顧明月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
“這就不用你心了。你只管負責養鴨技指導和收購。”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統面板。
【任務剩余完時間：10小時】
時間不多了。
必須趕把錢花出去！
後續這邊項目如何開展，再慢慢布局。
只要保證先讓百姓們安定下來，讓爹不斷往外掏錢。
這樣皇帝滿意，系統滿意。
顧明月轉對旁邊的龔火和桃枝吩咐。
“搬個桌子出來。敲鑼。”
“好嘞！”
龔火二話不說，從陳三刀店里搬出一張還算結實的八仙桌。
又找了個破銅盆。
“小姐，敲了喊啥？”
顧明月勾一笑，“就喊發錢了！”
龔火二話不說，拿個搟面杖對著銅盆咣咣咣就敲了起來。
聲音震天響。
“發錢了！發錢了！”
街上那些得東倒西歪的災民，立刻被吸引了過來。
眾人圍攏在破酒樓門前，議論紛紛。
顧明月跳上臺階，站到八仙桌旁，聲音清脆洪亮，傳遍了半條街道。
“諸位江州的父老鄉親！”
“我是京都普濟堂的東家。”
“今日來江州，是要給大家發錢的！”
發錢？！
人群瞬間炸了鍋。
連街角那些要死不活的人，都連滾帶爬地了過來。
“姑娘！你發什麼錢？”
“是要施粥嗎？”
眾人眼地看著。
顧明月抬起雙手，往下了。
“不施粥。我普濟堂要在江州大力發展水禽養業！”
底下人聽得一頭霧水。
顧明理在旁邊趕翻譯。
“就是養鴨子！”
顧明月繼續拋出重磅炸彈。
“只要愿意加我普濟堂為養戶的。”
“當場簽契約！”
“一戶先發放一兩銀子的小額無息貸款！”
眾人面面相覷，“小鵝？無吸？帶款？”
顧明理趕解釋：“就是先把錢借給你們花。你們可以拿去買糧、買布、修房子，隨便你們怎麼花！”
下面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張大了。
一兩銀子？！白給？！
“不僅如此！”
顧明月雙手叉腰，氣勢如虹。
“鴨苗不用你們自己買！我普濟堂統一采購，免費發放到每戶手里！”
“陳掌柜負責傳授養技。”
“等鴨子長了，普濟堂按市場最高價全部收購！”
“賣鴨子的錢，你們再慢慢還那一兩銀子的貸款就行！”
人群靜默了片刻，然後發出震耳聾的驚呼聲。
“不要錢發鴨苗？還給一兩銀子？！”
“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啊！”
“這姑娘是不是活菩薩下凡啊！”
一個干瘦的老頭到最前面，激得渾發抖。
“東家！你說的可是真的？”
“真給銀子？真收鴨子？”
顧明月拿出一大疊契約紙。
“白紙黑字！誠信無欺！”
“不過只有一點！必須按照我普濟堂的規矩來養鴨和收鴨！沒有按照規矩來的，立馬解除契約，不再錄用！”
“今天先開放一萬個名額！先到先得！”
現場瞬間失控了。
所有人瘋狂往前涌。
“我簽！我簽！”
“別我！讓我先按手印！”
“老天爺啊！咱們有救了啊！”
龔火和桃枝趕上前維持秩序。
陳三刀站在旁邊，看著這瘋狂的場面，腦子嗡嗡作響。
讓他帶這麼多百姓養鴨？！
這……能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