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溜，”馬車猛地停了。
簾子被人從外面一把掀開，龔火和桃枝兩張臉在簾口，一個比一個張。
“小姐？大爺？什麼槽？！”
桃枝懷里的茶壺差點沒端住，壺蓋“咣當”一聲掉在車轅上。
龔火的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刀柄，一副隨時準備拼命的架勢。
顧明月深吸一口氣。
“沒事。”
“看到個大耗子。”
“耗子？”桃枝將信將疑，探頭往車廂里張了一圈。
顧明理擺了擺手，“繼續趕路。”
簾子落下，車廂里重新暗下來。
兄妹倆對視一眼，顧明月冷靜下來。
“所以，咱家又要被斬首的導火索是什麼？”
顧明理咬著拇指，開始分析。
“疫病發，太醫院無藥可治，死亡人數激增。這種疫病引起的民心，在古代會被視為上天對執政者的懲罰！大不吉！”
“咱便宜爹貪墨藥材專款，又了皇帝霉頭。”
顧明月凝眉道：“其實就算咱爹沒有貪墨這筆錢，疫病依舊無法控制。皇帝只是把這場災難的黑鍋，扣在了咱顧家？”
“哥。”
“在！”
“咱們得提前準備一下應對疫！”
“不為別的，只為保命！”
顧明理愣了一下。
“咋應對啊？古代醫療防疫水平有限。在現代，咳嗽還能喝個止咳糖漿，枇杷膏啥的，古代有啥？”
“橘紅顆粒？！”
說到這，兄妹倆對視一眼。
顧明月的眼睛在暗亮得驚人，像兩簇剛點著的火。
“咱們現在正好有制作橘紅的原材料！”
“加上你新兌換到的那份炮制工藝，橘紅鎮咳散！只要我們在疫病發之前把藥做出來，大規模量產，這就是現的特效藥。”
“所以，咱們得提前囤藥材！”
頓了一下，松開他的肩膀，手指在屏上敲了兩下。
“還有口罩。”
顧明理的表變得嚴肅認真起來。
他就喜歡探討技類問題！
那種在龍床上給皇帝講水利工程時的興，講到機械工程專業知識才會浮現的神，此刻從他疲憊的臉上一點一點了出來。
“制作口罩需要紗布！”
兄妹倆搜索了一下記憶。
“這個時代好像還沒開始大批量制作棉布。”
顧明理抬手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鏡，認真道：“因為他們的紡織技不，所以無法將棉花制不易斷裂的棉線，更無法高效制棉布。”
顧明月看了哥一眼。
“哥，你會制作紡車不？”
“紡車……”
顧明理皺著眉頭喃喃重復了一遍，大腦里已經開始自調取機械原理的知識儲備。
顧明月計算著需要的設備。
“我們不但需要紡車，還需要織布機和口罩加工流水線！”
“多層織紗布，用防疫藥草做夾層，兩側合。結構不復雜。關鍵是量產。”
顧明理認真點頭。
“沒問題！”
“我這兩天好好研究設計一下。”
……
夜深沉，馬車趕在城門落鑰前進了京都。
車輛沿著長街拐了兩個彎，停在相府門前。
兄妹倆跳下馬車的時候，都還帶著一子從江州帶回來的干勁。
顧明月已經在腦子里排好了接下來的工作計劃。
先預測口罩制作周期和數量，再列藥材量產和儲備庫存。
然後……
在門口看見了爹。
顧德白站在門廊下，紅滿面，笑得眼睛瞇兩條。
雙手背在後，屁顛屁顛地迎上來。
那個笑容，顧明月太悉了。
跟上次往荷包里塞兩千兩銀票時，一模一樣。
燦爛得讓人心底發。
“月兒！理兒！聽說你們去江州談生意了？”
“真是出息了！還會經商賺錢了！”
“路上累不累？不？爹讓廚房留了你們吃的桂花糕，”
“爹。”顧明月站在臺階下，沒往上走。“您有話直說。”
顧德白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院子里沒有下人，才低聲音，從袖兜里掏出一樣東西。
一沓銀票。
他一把塞進顧明月手里，又轉塞了一沓給顧明理。
作之快、之練，像極了過年給孫子發歲錢的退休老干部。
“乖兒，好大兒。”
顧德白著嗓子，語氣里滿是老父親的得意與驕傲。
“爹今日發大財了。”
顧明月手指著那沓銀票，沒翻開。
“多？”
“工部那幫蠢貨做賬百出。”
顧德白用手擋著，聲音得更低。
“爹隨便撥弄了一下，今天又悄悄進賬了十萬兩。江州治水的專款。”
他拍了拍顧明月的手背，滿臉慈。
“你倆一人一萬。拿去花，隨便霍霍。剩下的爹先存著。”
顧明月低頭看著手里的銀票，視線慢慢移向旁邊的顧明理。
顧明理的臉已經沒有任何表了。
他扶住了門廊的柱子，整個人的重心全在那柱子上。
不扶著就會直接栽倒在地。
“爹。”
顧明理的聲音從嚨深出來，輕飄飄的，麻木又心累。
“您說……江州治水的專款？”
“對啊。”
顧德白渾然不覺，兒子魂已飄，還在那笑。
“十萬兩呢。你爹厲害吧？”
江州！治水！專款！
他們剛從江州回來。
滿大街得眼冒綠的災民，泡在水里的良田，滿了人的衙門口。
他們花了一整天，掏了上的銀子，才勉強讓那座城的經濟齒重新轉了起來。
而他們的親爹……
在同一天，把本該用來治水的錢，貪了。
顧明月無語抬頭，著幽深的夜空深深吸了口氣。
真是敗家計劃趕不上爹貪墨速度快！
就在這時，
一塊幽藍，浮在顧明月眼前。
【叮！檢測到宿主家庭新增巨額贓款！】
【發限時任務：請在一個月，合理合法地敗十萬兩贓款。】
【主線持續任務：敗貪爹的小金庫。】
【任務失敗懲罰：斬首。】
顧德白還在笑呵呵地絮叨著什麼“爹這輩子就你們兩個出息孩子”“有爹在不會讓你們苦”之類的話。
顧明月沒聽進去一個字。
自認為花錢速度已經很快了。
沒想到便宜爹才是王者！
貪墨速度更快！
江州水患不除，皇帝早晚都得跟他們家清算這筆賬！
顧明月看向哥。
“哥。”
“……嗯。”
“跳舞的事，提上日程。”
“趁著皇帝被你“驚艷”到，趕把江州治水的差事要下來。”
“我想辦法把爹手里剩下的贓銀弄出來，跟你一起去江州治水。”
“順便準備應對疫，搞搞敗家新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