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書房燭火通明,案上摞著半人高的奏折。
蕭燁批完最後一本,擱下朱筆,了眉心。
後的太監劉安端著參湯候了半天,一直不敢上前。
“陛下,今夜值守待詔的翰林是,那位……”
“讓他進來。”
蕭燁沒等劉安把名字報出來,便直接開了口。
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劉安應了聲“是”,退出去傳人。
走到門檻外面,他才允許自己臉上的了。
對于顧明理,劉安可是記憶深刻。
那可是一位敢直接爬龍床的男人!
……
顧明理站在書房門外,攥著袖口,手心全是汗。
系統面板在眼前一閃一閃。
【當前任務:才藝展示,為皇帝獻上一支舞蹈】
【任務要求:驚艷皇帝】
【剩余時間:6天14時】
六天。時間倒是夠。
但問題是他現在就得跳。
因為跳完舞,趁著皇帝對他的舞蹈“驚艷”,贊賞有加的時候。
他可以順勢遞折子,請旨去江州治水。
他妹說了,人在最懵的時候最容易答應事兒。
顧明理深吸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七品翰林編修的青袍,和腰間掛著的翰林院腰牌。
標標準準、清清白白的一個讀書人。
顧明理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沒事!腦袋和臉皮相比,還是腦袋更總要!
再睜眼時,臉上滿是堅定。
前侍奉的劉公公快步走出門來。
“大人請進。”
劉安在門口朝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明理拱手謝過,邁步進了書房。
蕭燁正端著參湯喝了一口,抬眼看過來。
目淡淡的,沒什麼緒。
但比起第一次見面時那種“拖出去杖斃”的殺意,已經算是平淡不。
至……算是認識他了。
“臣顧明理,參見陛下。”
顧明理躬一禮。
蕭燁放下參湯,往椅背上靠了靠,抬眼瞧他,語氣隨意。
“今夜準備了什麼籍?靈渠?還是鄭國渠後續?”
這顯然是把他之前說的那些理論,當民間話本子聽了。
顧明理站在原地,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走到書案前坐下。
他的手在袖子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陛下,臣今夜……不講籍。”
蕭燁端湯的手停了一下。
“哦?”
“臣有一樣東西,想呈給陛下看。”
蕭燁的眉微微抬了抬,“呈上來。”
劉安趕小步上前,準備從顧明理手里接奏折。
可顧明理沒有掏奏折。
他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把袖子往上擼了兩寸。
蕭燁的目落在他那個作上,眉頭擰了一下。
書房里很安靜。
四個值夜太監站在角落里,眼觀鼻鼻觀心。暗的影衛統領耿志見到來人,也不住眉心突突直跳。
他無聲無息抬手按著劍柄,視線鎖在顧明理上。
下一刻。
顧明理了。
他整理了一下袍,走到書房正中央那片空地上。
兩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手自然垂在側。
然後開了口。
“像一棵,海草海草海草,隨波,飄搖飄搖飄搖,”
聲音不大。
但調子很準,每一個字都咬得異常清晰,像在背誦一篇重要的學論文摘要。
與此同時,他的雙臂開始左右擺。
作幅度不大,頻率極其穩定。
整個人從腰部以上,像一被風吹彎的蘆葦,往左,往右,往左,往右。
機械,僵,毫無。
但……勝在認真。
顧明理的表異常嚴肅。
眉頭微蹙,抿,像在執行一項高難度的實驗作。
每擺一下手臂,他都會微微調整角度,力爭擺出最優弧度。
劉安驚得長大了,手里的拂塵“啪嗒”掉了。
四個值夜太監集石化。
耿志不敢置信地皺起眉,按在劍柄上的手松開了,又握了,又松開了。
在“要不要拔劍斬殺”和“要不要給他留個全尸”之間反復橫跳。
蕭燁靜靜看著,手里的參湯碗停在半空中,紋不。
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視線。
但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書房正中央,那個正在左右搖擺的七品翰林編修。
顧明理繼續唱。
“海草海草,浪花里舞蹈,”
他看皇帝欣賞的認真,大概率是對這舞蹈滿意。
于是,加大了擺幅度。
雙臂從側抬到了與肩同高的位置,手指微微張開,像兩片隨水流飄的海帶。
與此同時他開始扭腰。
幅度不大,節奏跟手臂完全不同步。
上半往左的時候,腰往右。
上半往右的時候,腰……也往右。
整個人像一臺齒錯位的機,每個零件都在,但沒有一個在同一個頻率上。
偏偏他的臉上依舊是那種學者式的專注與認真。
書房里雀無聲。
所有人的大腦同時宕機。
蕭燁終于把參湯碗放下了。
碗底磕在案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臉上的表一言難盡。
顧明理的擺幅度立刻小了三,但沒有停。
因為系統任務完進度條還沒跑滿。
【目前任務完度:80%……90……】
顧明理只能繼續搖擺,一邊擺一邊觀察皇帝的表。
“海草海草,”
【叮!恭喜宿主完本次宮鬥任務:為皇帝跳一支驚艷的舞。】
【好度變化:+5】
【當前好度:-570】
【獲得獎勵:兌換籍×1】
“停。”
蕭燁的聲音冷冷傳來。
顧明理的手臂定在了半空中,保持著往右擺的姿勢,作戛然而止。
蕭燁盯著他看了片刻。
然後,抬起手住了自己的眉心。
“顧編撰,你最好又是得了仙人指點。”
聲音很冷。
著肅殺的疲憊,和一種“朕這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的滄桑。
顧明理緩緩放下手臂,表恢復了正常的拘謹。
“回陛下,確實是仙人指點。”
蕭燁的太跳了一下。
“仙人讓你在朕的書房里搖來擺去?”
“回陛下,”
顧明理從袖中出早就準備好的折子,雙手呈上。
“仙人說,讓臣先給陛下展示水中海草的運形態。以此引出治水之道,需順勢而為,不可強力對抗。”
他頓了一下,確認皇帝沒有喊“拖出去杖斃”,立刻趁熱打鐵。
“臣自請帶領工部前往江州,實地治理水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