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聽雪盯著他，盯了足足三息。
那張總是帶笑的明艷臉龐，此刻一點一點沉下去，最後只剩下一種近乎荒謬的平靜。
“哥，”一字一頓，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冰的釘子，“你選？”
沒想到，他真能為做到這個地步。
連親妹妹都能舍棄？！
【完了完了，妹妹心寒了。你哥可是標準反派配置，除了主，他眼里誰也放不下，親妹也得靠邊站。】
【這妹妹是不是覺醒自我意識了？原著里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哥哥是首輔，們村全被屠了，夫君失蹤，孩子死得可慘了……現在這走向怎麼回事？】
【劇能改嗎？每個人的命，不都是定好的麼……】
眼前字跡飄，姜聽雪只當沒看見，目仍釘在姜清嶼臉上。
姜清嶼蒼白的臉上勉強扯出一點笑，那笑意虛浮，像水面上的油花：“聽雪，你這假設不立。驚瀾水極佳。你也會鳧水。”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帶著回憶的恍惚：“咱們家就在小河邊，你四歲就敢跟著我下水河蚌，四歲半，撲騰幾下就會了。”
他抬起眼，看著，眼神里有一種近乎釋然的疲憊：“聽雪，哥現在看你……這麼厲害，能保護自己，哥很欣。也能……安心了。”
姜聽雪心口那點怒意，忽然被這話刺得了氣，轉一種酸的鈍痛。
所以，是因為看起來太強了，哥哥覺得沒牽掛了，才一心求死？
幾乎是立刻垂下眼，再抬起時，眼眶已微微泛紅，那點強裝的彪悍褪去，出幾分恰到好的脆弱。
“哥，”聲音放，帶著不易察覺的，“你真覺得……我很強麼？我……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其實，我一個人在外面，很怕的，我是個弱的姑娘，我只會殺豬，不會殺人。”
姜清嶼怔了怔，看著微紅的眼眶，心頭一，那點強撐的冷靜裂了。
他出手，想拍拍的肩，又停在半空，最後只是放在膝蓋上，蜷了蜷手指。
“別怕。”他聲音也和下來，帶著哄勸，“哥會給你安排好一切。找個妥帖的夫家，家世人品都要頂好的。哥的那些同僚、門生，都會照拂你。送你去江南，山溫水，富足平安地過一輩子……”
“那要是他打我怎麼辦？”姜聽雪抬眼，眸子漉漉的，“騙我家產，吃我絕戶，又或是……嫌我魯，嫌我殺過豬，轉頭納十房八房小妾，把我關在後院？”
姜清嶼眉頭蹙起：“他敢！除了……”
他話頭猛地頓住，眼神里閃過一復雜的忌憚。
“除了什麼？”姜聽雪追問，敏銳得像嗅到腥味的貓。
哥哥還不知道已經親，有了一雙兒。
若是知道家庭滿，怕是真的了無牽掛，要去尋死了。
得瞞著，至現在得瞞著。
姜清嶼臉沉了沉，方才那點溫褪去，換上一種咬牙切齒的冷意：“……沒什麼，一個你不必認識的人。那是天底下最混賬、最無恥的惡徒！”
“他欺負你了？”姜聽雪坐直子。
姜清嶼冷笑，燭在他眼底跳，映出幾分戾氣：“他總與我作對，掣肘。五年前，我設計重創于他，他中劇毒墜下懸崖，我的人找了五年，尸骨無存，只當他已經了崖底一捧黃土。”
他指節得發白，聲音從齒里出：“誰知半個月前，他竟然活著回來了！”
他忽然握住姜聽雪的手，用力了，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聽雪，你記住，離那個人遠點，越遠越好！靠近他，會變得不幸！”
“而且……”他補充道，帶著一種近乎惡意的嘲弄，“他那張臉也毀了，如今終日戴著副青面獠牙的面，駭人得很。從前還是什麼‘京城夢’，現在？哼，孩見了他都要夜啼。”
姜聽雪眼珠轉了轉，故意問：“哥，萬一……萬一他看上我，非要糾纏我呢？”
姜清嶼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笑話，蒼白的臉都因這荒謬的猜想浮起一，咳嗽兩聲才道：“放心，你是我妹妹，他與我仇深似海，恨不能生啖我，又怎會看上你？除非……”
他眼神銳利起來：“除非他別有用心，想利用你來對付我。聽雪，那人城府極深，心思暗，你一定要離他遠遠的！”
姜聽雪抿了抿，臉上適時出擔憂：“哥，那要是……你要是真有個好歹，他轉頭來報復我，我一個弱子，可怎麼辦？你千萬不能有事啊。”
姜清嶼神稍緩，拍了拍的手背，語氣竟有幾分復雜：“這你倒不必過慮。那人……雖行事狠辣，與我勢同水火，但向來不屑牽累家小。我們之間的仇怨，禍不及親人。這點氣度，他還是有的。”
姜聽雪聽得有點茫然。
又暗，又明磊落？
哥，你倆到底誰才是反派？
【咦？大反派這麼咬牙切齒罵的，該不會是男主吧？】
【肯定是我野哥啊！反派的一生之敵，除了我們戰神王爺還能有誰？】
【野哥回來了！又能和驚瀾將軍并肩作戰了！強強聯手，後來可是統一了整片大陸呢！】
【還得是勢均力敵的好嗑，宋驚瀾這種主，不比那些人帶勁？】
姜聽雪下心頭紛的思緒，看著哥哥臉上那織著恨意、忌憚，卻又約有一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神，決定暫時拋開這個“神仇敵”。
當務之急，是把哥這尋死的念頭，給死死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