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驚瀾靜靜站在那里，目落在姜聽雪臉上。
這子在給自己遞話柄，也是在劃清界限。
是個聰明人。
也很麻煩。
宋驚瀾心中瞬間轉過數個念頭，面上卻不顯半分波瀾。
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緒：“姜小姐所言，驚瀾記下了。免死金牌與諸般件，三日，必當原奉還府上。宋府治家不嚴，驚瀾再次向姜大人與小姐致歉。”
說罷，再次拱手，這次是對著姜清嶼：“姜大人，此前諸多打擾，驚瀾慚愧。日後，宋府之人，絕不會再無故登門，請大人放心。”
姜清嶼臉白了又白，急急道：“驚瀾，不必如此！那些東西……”
“哥。”姜聽雪輕輕喚了一聲，打斷他，目依舊看著宋驚瀾，“宋將軍高義，言出必行。我們便等著將軍的好消息了。”
宋驚瀾深深看了一眼，不再多言，轉利落登上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視線。
馬車很快駛離，消失在長街盡頭。
姜清嶼站在原地，著馬車離去的方向，怔怔出神。
方才宋驚瀾那疏離卻堅定的態度，像一細針，扎進他心口。
“哥，上車吧，風大。”姜聽雪扯了扯他的袖子。
姜清嶼恍然回神，看著，眼神復雜，有無奈，更多的卻是疲憊。
他什麼也沒說，默默跟著上了馬車。
車廂，炭盆散著微弱的熱氣。兄妹二人相對無言。
姜清嶼靠著車壁，閉著眼，臉在晃的燈影下更顯憔悴。
姜聽雪看著他，忽然開口：“哥，放棄宋驚瀾吧。我覺得剛才在宮門口等你，是帶著目的的。”
姜清嶼眼睫了，沒睜眼，只低聲道：“……你又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姜聽雪聲音很輕，卻清晰，“心里沒你。以前或許有幾分欣賞。但是現在可能是想利用你……”
姜清嶼臉上一喜：“你說想利用我？真的嗎？那是不是會經常跟我見面了？畢竟要利用我，肯定會有接！你說我再次見要穿什麼的服？好像特別喜歡墨藍……”
姜聽雪：“……”
有點想把他腦袋撬開了。
姜聽雪冷靜了一下，眼里沒什麼笑意，“哥，你醒醒吧！不是你的良配，你們本不是一路人！你這麼下去會死手上的！”
姜清嶼卻扯出蒼白的笑容，“我不在乎，只要驚瀾能看到我的存在，我就開心，為獻出生命也可以。！”
姜聽雪：“……”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眼前，又閃過那些只有能看見的字：
【姐妹快勸你哥放棄吧！宋驚瀾是裴燼野的！配懂不懂！】
【雖然宋驚瀾好像有點變了，但最後肯定還是跟野哥在一起啊！】
【姜清嶼就是個悲反派，注定而不得，求而不得，早點看開吧！】
【說不定他早點放棄，還能多活幾年……】
姜聽雪下心頭煩躁，看著哥哥那副執迷不悟的樣子，加重了語氣：“哥，你聽我一次。宋驚瀾心里裝著天下，裝著權勢，裝著的抱負，裝著凜王，唯獨沒有你。你對再好，把心掏出來給，也只會嫌腥，嫌礙事。”
“喜歡凜王我一直知道。”姜清嶼笑容蒼白，“妹妹，你說我跟凜王誰更好？”
姜聽雪：“……”
“肯定是凜王啊。”
“為什麼？”他臉更加蒼白，搖搖墜。
姜聽雪道：“沒別的，你在我和宋驚瀾之間選擇，那我在你和凜王之間，選凜王。”
“除非你放棄，那你就比凜王更好。”
姜清嶼捂著口，死死盯著，抿得發白，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容苦得讓人心頭發酸：“好，好……哥聽你的。哥……放棄。”
他說得極輕，像在說服自己，每個字都耗盡了力氣。
話音落下，他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以袖掩口，咳得撕心裂肺，背脊彎一張弓。
姜聽雪連忙上前替他拍背，手卻覺他子滾燙。“哥？你怎麼了？”
咳嗽聲漸歇，姜清嶼放下袖子，掌心赫然一片刺目的猩紅。
他吐的。
姜聽雪瞳孔驟。
姜清嶼卻似毫無所覺，只疲憊地靠在車壁上，臉慘白如紙，眼神空地著晃的車頂，喃喃重復：“哥聽你的……放棄……都放棄……”
就在這時，行駛的馬車猛地一頓！
車外傳來馬匹驚的嘶鳴，以及利破空的尖嘯！
“有刺客！保護大人和小姐！”影一急促的厲喝在車外炸響。
接著，是兵刃激烈擊的聲音，混雜著悶哼與慘，瞬間撕裂了夜的寂靜。
馬車劇烈搖晃，姜聽雪一把扶住車窗，另一只手已按在腰間——
過被風吹起的車簾隙，瞥見外面至二三十道黑影，正從兩側屋檐、巷口撲殺而來，目標明確，直指這輛馬車。
而他們此刻所在，是一條通往姜府、相對僻靜的長街。
前後無援，兩側高墻。
姜清嶼也瞬間從恍惚中驚醒，強撐起子，將姜聽雪護在後，臉上盡褪，眼神卻驟然銳利如刀：“聽雪，躲在車里，別出來！”
話音未落，一道凌厲的劍，已穿車簾，直刺姜清嶼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