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聽雪心頭一凜,面上卻不敢顯分毫,只恭順應道:“是,屬下遵命。”
“不過,”那聲音頓了頓,似乎帶上一玩味的笑意,“既是我聽雪樓的人,便永遠是我聽雪樓的人,該你做的事,一件不會。需要你時,自會尋你。”
“是。”
“去吧。”
“屬下告退。”
姜聽雪躬退出房間,沿著來路返回。
樓主的反應,太平靜了。
平靜得詭異。
以聽雪樓的行事風格,對一個失蹤七年、疑似叛逃的頂級殺手,絕不可能如此輕拿輕放。
要麼嚴厲懲以儆效尤,要麼徹底控制以防反噬。
可樓主只是讓繼續扮演首輔妹妹,甚至不提任何任務或約束。
這不像掌控,更像……放任?或者說,觀察?
他本不信那套說辭。
姜聽雪幾乎可以肯定。
那他為何不拆穿?
為何還要用?
他想從上,或者通過,得到什麼?
滿腹疑雲,沉甸甸地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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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石室屏風後。
那道人影依舊端坐著,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紫檀木椅的扶手。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屏風側後方,躬:“公子,您信說的?”
“信?”屏風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自然不信。墜崖失憶,流落江南,殺豬為生?還能恰好遇上首輔,憑著幾句兒時記憶就功冒充?姜清嶼沒那麼蠢,呵……這話騙騙其他人還行。”
“那您為何……”
“為何不拆穿?為何還要用?”屏風後的聲音帶著笑意,卻無端讓人脊背發涼,“因為,很有意思,不是麼?”
“一個本該死在七年前的人,不僅活著,還了首輔的妹妹。”
黑影沉默了一下:“公子的意思是……”
“看著就好。”男子輕輕過屏風上冰冷的曼陀羅花紋,“棋子已經就位,戲臺也已搭好。咱們只需……靜待開場,看看這位雪刃姑娘,最後會把這潭水,攪得多渾。”
“屬下明白了,那這七年要查嗎?”
“不用查了,因為查不到,畢竟,可是曾經最強的雪刃,不會讓你查到的。”
說的謊,也知道騙不了他,但是,已經達到了目的。
“是,那姜清嶼的任務——”
“任務繼續,畢竟,那人給的太多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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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聽雪回到姜府時,已近午時。
下心頭紛,洗凈手,系上圍,鉆進廚房。
心里揣著事,手上作卻依舊利落。
挑了一條的鯽魚,刮鱗去臟,兩面煎得金黃。
又切了豆腐,洗了把小青菜。
鍋里熱氣蒸騰,魚湯的鮮香漸漸彌漫開來。
盯著鍋里咕嘟冒泡的湯,思緒卻飄遠了。
淵兒和晚兒,這會兒在做什麼?
夫君他,子弱,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會不會手忙腳?
他做飯總掌握不好火候,不是咸了就是淡了。
孩子們挑食,只吃做的菜……
甩甩頭,強迫自己專注眼前的灶火。現在想這些沒用。
得先在這里站穩,解決眼前的麻煩,才能有機會,回去找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