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口而出:“我們老爺也暈船。”
不然,他們就走水路了。
裴矩一邊咳嗽,一邊瞪了清風一眼,心里更不信謝珊珊的胡說八道。
“若鏢師敢賣雇主,除非他們鏢局不打算干了。”民間最講究信譽的便是鏢局這個行當,出行期間為保護雇主或者所運的財,遇到危險都是以命相博。
其義氣,舉世皆知。
謝珊珊反應極快,“不愧是解元公,悉世事,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實在慚愧。”
聽到為自己隨口一說致歉,裴矩垂眸默然。
這子膽大包天,和他素日所見之人實在大相徑庭。
謝珊珊一笑,自找話題問清風:“裴公子風華正茂,你為什麼喊他老爺?我聽別的小廝都是年輕主子為爺。”
清風洗凈碗筷砂銚,澆滅篝火,回答道:“我們老爺是舉人,自然該老爺。”
“那不是外人對舉人的尊稱嗎?”自家人不至于吧?
清風笑道:“族里都這麼稱呼。”
謝珊珊正要再問,忽聽裴矩開口道:“清風,把藥端過來。”
“時候未到,老爺且等等。”大夫代要在飯後兩刻鐘方能吃藥,清風自當遵守。
收拾完東西,清風算了算時間,才把砂銚子里的藥倒在碗里,捧到裴矩面前。
裴矩一口氣喝完,苦得眉頭蹙。
清風接了藥碗,遞上水囊,憂心忡忡地道:“這藥不怎麼管用,老爺吃了七天,見效甚微,進了姑蘇城,不如再請個高明的大夫瞧瞧。”
裴矩漱了漱口,“每年春分秋分必犯此癥,那年在金陵請大夫開的藥也差不多。”
男版林妹妹?
謝珊珊釋放一異能,悄然掃過裴矩,想看看他五臟六腑的病灶。
裴矩突然站起,四張。
他有一種被人看全的覺。
謝珊珊及時收回異能。
面上不聲,心里卻掀起滔天巨浪。
看裴矩的反應,他竟然發現異能的存在了?
怎麼可能?
自己的異能無形無跡,即使在末世使用,除同類型異能者外也無人能察覺。
他的表現有點像神力覺醒。
清風不解:“老爺,怎麼了?”
裴矩覺到窺探自己的視線一閃而過,此時已然消失,遂搖頭道:“沒事,準備出發。”
他當即進車廂。
簾子放下後,眼底幽深一片。
傍晚城,主僕兩人進姑蘇城于南門開設的驛站。
謝珊珊顧著看人了,沒看招牌,以為是客棧,舉步進,卻被驛夫拒之門外,“小娘子好不懂規矩,朝廷的驛站豈能隨意住?”
“他們怎麼能進?”指著進去的裴矩。
驛夫道:“舉人老爺自然能住。”
謝珊珊恍然大悟,撤回去仰臉看了看幌子,“你們這里是驛站,不是客棧?”
裴矩好似在路上跟清風說過住驛站,當時聽到後沒放在心上。
驛夫點頭,“驛站掌管朝廷公文傳遞、軍需運輸和員接待等職務,莫說你這樣的小娘子,便是員家眷也不得濫用驛站。”
謝珊珊長見識了。
不住就不住,回家住一宿。
們家小宅子是趙嬤嬤買下來的,落在原主名下。
雖說可以住進距離驛站不遠的客棧,好同裴矩主僕兩人一起出發,但房費高昂,能省則省,以免坐吃山空。
而且,北行進京的話,得提前置辦冬。
原主雖有棉,但在姑蘇可寒,到京城就未必了,而且不打算穿原主舊。
想到這兒,謝珊珊向驛夫問路,到城中最繁華的街市,徑自進規模最大的皮貨行,“掌柜的,把你們鋪子里最好的男皮袍、皮鬥篷拿出來。”
掌柜是個中年男子,聞言就笑,“我拿得出,怕姑娘您穿不得。”
謝珊珊啊了一聲,“何意?”
話音落下後,忽然想起,封建社會似乎對著打扮有嚴格的規定。
可自己所時空不是歷史上的元明清。
此朝乃是大夏,華夏的夏,歷史從北宋末年拐了個彎兒,金人南下侵時被本朝太祖率軍打了回去,不僅滅了金國,還把整個蒙古收囊中,其後沒有南宋、元朝的建立,直接推翻徽欽二帝,黃袍加,也沒有老朱家和新覺羅家的事兒。
傳承至今,已過數百年。
按照公元來算,此時相當于明朝前期。
謝珊珊通過原主所讀之書以及所學之識來判斷,本朝太祖應該是一位穿越人士,和開國皇後恩有加,并無後宮三千,棉花、土豆、玉米、紅薯等都是他在位時推廣的,還曾開過科,允許子朝為,很是發展了一段時間的男平等,可惜不過百多年就變了質,從高宗皇帝起就止子為,停止開科,令其回歸家庭,侍夫教子。
但沒過程朱理學的荼毒,本朝風氣較歷史上的明清時代要開放一些。
相對明清對子的刻薄,大夏朝子地位稍微高一點,和北宋年間差不多,但價水平卻和歷史上的明朝前期不相上下。
掌柜不知謝珊珊的想法,解釋道:“本朝尚火德,自高宗起頒下規定,庶民妻不得穿大紅、青和黃,穿錦繡綾羅,戴珠寶玉翠,庶民可穿綢紗絹布佩金銀,商賈只許穿絹布佩銀,譬如小人。另外,三品員以下不得穿貂皮,舉人以下不得穿狐皮,庶民穿鼠皮、羊皮,商賈同上,否則以僭越治罪,小店自然不能隨意出售。”
謝珊珊傻了眼。
如此說來,自己若想穿錦繡綾羅戴珠寶玉翠吃山珍海味,非得回寧國公府不可了?
高宗是什麼王八蛋投胎?
不僅推翻太祖制度,還大搞階級對立。
“我能買什麼皮貨?”謝珊珊目掠過掛起來的各式男皮袍、鬥篷等,最後停留在一件狐皮鬥篷上面。
縷金百蝶穿花大紅洋緞為面,狐腋集裘為里,純白,沒有一雜。
披在裴矩上,一定好看!
掌柜注意到了,忙道:“此裘價值千金,整個姑蘇城只此一件,舉人以上才能穿。”
謝珊珊揚眉,“金陵省三年前的解元公,配不配?”
掌柜一愣,“裴矩裴解元嗎?”
謝珊珊點點頭,“沒錯。”
“聽聞裴解元有天人之姿,狐白裘穿在裴解元上,必定相得益彰。”掌柜忙命伙計取下來,一邊向謝珊珊展示外以便驗看,一邊說道:“解元公已備選之資,除海龍皮、玄狐、紫貂外,所有皮貨都穿得,姑娘盡管挑選。”
謝珊珊喟嘆。
古往今來,果然是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