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灼遛沒影了，幾個想找算賬的信眾火都不知道往哪里發。
“大師，您跑得這麼快，這也太有失風范了！您可是幫了他們啊，怎麼能就這麼跑了呢？就該在那兒等著，待府的人查明真相，他們就該對您恩戴德了！”游魂也跟著飄了出來，為鳴不平道。
這也太慫了點。
那些人越是兇，之後便越會愧疚補償，大師這麼摳門又錢的人，怎能放過如此機會？
就該留下，證明了自己後，將那個假和尚的信眾們一一收攬了才對！
那麼多的冤大頭、那麼多的銀子，以後還愁荷包空癟嗎？
“他們不會是我的錢袋子。”雲灼隨意道，“假的終究是假的，那個假和尚所論的佛法，也并不深奧，倘若那些人是真心求佛，怎會被那麼淺顯的話所騙？何況這京中道觀寺廟遍地，想要求佛，多的是去，為什麼要追著個外頭來的游僧吹捧？”
“為什麼啊？”游魂愣了一下。
“因為他們有私心啊。”雲灼笑了一聲。
“雖不能一概而論，可那里頭大多數的信眾都是如此，假和尚昨日論佛法，今兒有緣人，明日又要賣佛前舊，花樣多、靜大，肯費心思也肯為信眾宣揚善名，在他跟前花錢的人，轉頭就能得個好名聲，他們的向佛向善之心摻雜了利己私，我剛剛破了假和尚的謀，也讓他們為笑話，以後又怎會真心信我。”雲灼又道。
“聽著有理。”游魂仔細一想，覺得……很對！
向佛的地兒多了去了，這京城還有個皇城寺和天下第一觀呢！
尋常百姓也都能進，里頭的大師們也都是真的慈悲，人家每個月也有對外開放的講經日，不去那里靜心，偏找個外地和尚湊熱鬧，是不正常！
“當然，也不乏有些從眾無辜之人，是真的騙上當了。”雲灼又道。
手里還揣著剛才擺攤用的包裹布，不顧形象地挎在了上，出了清水園後，更是左右張著，認清了道路後，便沖著一個方向走。
“大師小小年紀懂的可真多！佩服佩服！”游魂一看雲灼的方向是自己的家，連忙吹捧起來。
“你都死過一次的人了，不該如此天真。”雲灼嫌棄地看了一眼。
這鬼，死得可慘了。
十六七歲的時候，便鬧著要去關外走商，折騰了十年，憑著運氣和辛苦，賺到了不銀錢，但卻在準備回來的路上出了意外，被群狼吃得干干凈凈，就剩一點啃不下的骨頭。
他離家多年，思念父母，故而靈魂不散，在那四周盤桓，運道不錯遇上了。
此人留下了一大堆的銀錢，本可以都據為己有，但做了神門門主，不好做那貪得無厭之事，故而與這小鬼易，將他的多半家財送還父母、證明他這些年的努力和功，并傳達死訊。
說白了，就是讓回來扎他親生父母的心。
誰讓他爹娘從前整日嫌他花錢、說他一無是……
只是在雲灼看來，這鬼是夠天真的，人都死了，竟還不知自己命犯小人。
出門之前，雲灼將那些銀票都揣在了上，小鬼游走在邊境經商，販賣些奇珍異寶，賺了數萬兩家底，而行囊里的那些珠寶，也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出手的貨。
珠寶是的酬勞，如今要送出去的通用銀票總額有六萬多兩。
“我已經離家十年了，離家之前，我家是賣布的，我爹整天圍繞鋪子轉，每年有一半的時間都不著家，每次瞧見我，便著我讀書，拘著我看賬！後來有一回，我聽說我娘連日咳嗽，便花了一千兩銀子買了個藥，沒想到卻是假的，雖然我是被騙了，可終歸是好心，我爹得知之後，狠狠打了我一頓……”
“他們整日不離錢，我便想著，將來我定要賺更多的銀子，比我爹能干，看他還怎麼罵我！一怒之下，便收拾行囊出了門……”小鬼嘆了口氣。
悔嗎？悔啊！
銀子哪里是那麼好賺的。
而且出門在外，無人依靠，都得靠自己，小心謹慎，好多次都險些丟了命，但每次都僥幸躲過去，他就以為自己能一直這麼幸運下去，卻沒想到，終究還是客死異鄉。
雲灼聽到他說花了一千兩銀子買了個假藥，都想替他爹揍人了。
一千兩，夠買多符紙朱砂的？
敗家子。
小鬼嘮嘮叨叨的，說了不舊事，過了一會兒，雲灼到了。
只是這宅子……很氣派啊？
“我家變了啊？我走的時候，門前這塊路還沒這麼寬敞呢！現在都能停得下這麼多輛馬車了！”小鬼飄了過去，腦門頂上是那“胡宅”牌匾。
而這門口，人不。
今兒，這胡家竟然還有喜事兒？
雲灼也沒攔人問，而是讓小鬼進去飄了一圈。
小鬼進去一圈回來之後，靈魂便散發著一惆悵而復雜的氣息：“原來，今日是我妹妹定親的日子，一眨眼都十七了，我走的時候，還是個小孩子呢……”
雲灼沒進去，但周邊路人不，也聽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胡家，應該與小鬼離家出走的時候有些不同了，如今乃是京城排得上號的富商之一。
胡家仍舊是賣布的，商號開遍各地，竟就是鼎鼎有名的“高升布坊”東家。
雲灼去過的地方多，對這個“高升布坊”還是略知一二的。
這家商號，造布一絕。
據說前幾年這布坊琢磨出一種薄如蟬翼的黃金布，被宮中選上為皇帝制，布料氣，皇帝頗為喜歡，還賞賜一番，這黃金布乃宮中專用，除了這東西之外，另還有流雲錦、紫玉紗等好幾種名貴布料，供不應求。
雲灼看著半空中飄著的靈魂……
這是個傻子啊。
家有金山銀山，他卻自個兒去邊境賣命走商？
賺那幾萬兩銀錢的確是不，可與高升布坊的金字招牌相比……算得了什麼？
今日布坊東家有喜，不客人攜帖而來。
雲灼也走上前去，被門房小廝攔住，鎮定開口：“我沒有帖子，不過卻是貴府公子的朋友，勞煩告知府上主子，我胡升之托，前來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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