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灼與小廝談著,旁邊胡升的鬼魂比還要張,眼往里頭張,生怕自家人不讓雲灼進門。
然而讓胡升詫異的是,小廝一聽,竟想也沒想,竟直接領著雲灼走了進去。
“我們家老爺夫人尋公子多年,卻沒有半點音信,若姑娘真有我家爺手書,老爺定會重謝您的!”小廝還不忘說道。
雲灼面不改,并不詫異。
從這布坊的名字便能看出來,這小鬼的父母對其必有。
此時,胡家父母正在宴客,當小廝過來傳話,這父母二人連忙讓管家繼續張羅瑣事,自己則帶著兒以及未來婿去偏廳與雲灼見面,顯然是不想錯過任何找到兒子的機會。
只是一見雲灼,胡父眼中閃過幾分失落。
這小姑娘十六七歲,怎能是他那不孝子的朋友?
“姑娘說有我兒的信件?”胡父還是問道,兒子一氣之下,離家十年,這些年來他也努力讓人去尋,可天大地大,如同大海撈針。
哪怕眼前的人瞧著再不可靠,他也做不到直接將人趕走。
“胡老爺、胡夫人。”雲灼客氣地了一聲,隨後也沒多言,直接從懷里掏出了胡升死前留下的印章,“我是來送胡升的。”
“!!!”
胡父了一口氣,旁邊胡母腳步踉蹌了一下,險些沒站穩,被其兒和婿扶住了。
胡家未來婿看了一眼那印章,立即道:“胡伯父,這印章的料子好像的確是您從前給阿升挑的那一塊!”
胡父哪能看不出來?
他本以為這回又是有人想從他這里騙些銀子,沒想到,竟真送來了他兒子的信!
“除此之外,還有些銀錢。”雲灼將銀票也都掏了出來,按照胡升的意思說道:“他說,當年你滿腦子都是錢,說他是個不爭氣的敗家子,但如今十年已過,他總算攢到些家財,證明自己不是你說的那個廢。”
這句話說完,胡升的靈魂似乎都黯淡了點。
然而胡父那老臉卻像是失去了一般,整個人都在瞬間多了幾分老態。
“我兒……當真沒了?”胡父有些不敢信。
或許,是他兒子記恨他,所以特地請人過來嚇唬他呢?
沒準過一會兒兒子就出現了!
“這沓銀票里頭,有一張紙上寫了他尸骨埋藏之地,他死于狼腹,我機緣巧合遇上,替他收了尸。”雲灼實話實說。
“等等!你不是阿升的朋友嗎?他都死了,又怎麼讓你來送信?”胡父還是很聰明的,立即便聽出了其中的問題,連忙開口問道。
這麼一說,胡母也多了幾分希,只覺得兒子還活著。
而旁邊的胡家婿嘆了口氣:“阿升真是好狠的心,就因為一點小小的矛盾,便棄家這麼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得了音信,竟還這般戲弄人,如何能對得住伯父伯母一番苦心……不過伯父您也別生氣,不論怎麼樣,他總算是肯出現了,不論是記恨也好還是求財也罷,您只這一個兒子,千萬莫要再將他往外推了!”
胡升嘆了口氣,一風吹了過來。
都過了這麼多年了,家里人還是不信他。
“這些錢——我不稀罕!這個不孝子——”胡父悲憤至極。
十年還不夠嗎?因為一句訓斥,記恨到現在?!
銀票飄落一地,似乎與尋常的紙張沒什麼區別。
雲灼默默地看了一眼,隨後笑著道:“我的話已經傳達了,按理說你信與不信我都無須再多言,只是我畢竟也收了胡升不好,總得將這樁易做得盡善盡才是。”
“世上奇事萬千,相信胡老爺經商這麼多年,也會遇上一二。你兒子心有余愿,所以魂不散被我這修行之人知到,這才能前來為他了結心愿罷了。”
雲灼并沒有說胡升的靈魂就在旁邊。
人鬼有別。
突然說出靈魂在此,一有可能嚇壞這對父母,二也可能引起他們的貪心,緣難斷,萬一生了阻撓靈魂往生之心,那便是越了界限,將來若與鬼魂往來,那便是紊,因果就要這個渡魂之人來擔了。
這麼辛辛苦苦了斷這樁易,一是為錢,二便是為自己賺取點渡魂之功,可不是給自己添麻煩的。
胡父見言辭鄭重,這心又沉了谷底。
他也知道,這世上會有些人高人,能斷人生死、通鬼神……
“姑娘……沒騙我?”胡父真的分不清。
胡升此刻有點難了,本就難看的靈魂顯得更加沉郁,看著親爹,更是嘀咕道:“當年走的時候我留了信的,說要去邊境跑商的啊,我還讓他別擔心,賺了大錢我就回來,我是氣他總罵我,但我都要立志賺大錢去了,臨走之時,也沒必要和他置氣。他干嘛這麼懷疑我?”
“而且我也有往京城送信的,我知道我家不缺錢,所以也沒好意思炫耀自己富貴,只說自己平安,但他怎麼……難道我的信沒送到?不該啊!”
他來信是,十多年了,也就四五封而已。
但應該也能讓他爹娘安心些才對的。
雲灼聽著這魂的傻話,也著實是忍不住了。
這個鬼太笨了,賺那麼多銀子,全憑運氣,能在外頭浪十年才死都算他命好!
“胡老爺,胡升曾往回寄了四五封信件,你可查查這信可是被哪個有心的人扣下了。”雲灼直言,“還有,你家兒子命犯小人,當年離家之事只怕還有些,你們父子深,按理說不該發展到相互埋怨的地步,不如你細細想想,這其中,可是有人挑撥?”
說著,雲灼的目,看向了胡家的未來婿。
這位的面相,可不大好。
目中生,有鳩占鵲巢之相。
那人被他盯得渾不自在,連忙道:“你……你懷疑我?我自住在胡家,胡家大恩,與阿升更是親如兄弟!”
胡升死都死了,如今唯一的依靠只有雲灼這個大師,比起曾經的親人,他更信大師。
此時被一點,胡升的魂連忙告訴雲灼:“我……我離家出走之前,將信給了林子哥,他還說相信我能闖出些名堂來,也是他跟我說,關西邊境那邊發財的機會大,說那里盛產寶石,只要來回倒騰幾遍,便可賺出大錢,用不了幾年,便可讓我爹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