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文晏覺得眼前站著的不是什麼勞什子親姐姐,而是個瘋子。
自己瘋也就算了,竟然還帶著他們一起!
他年紀小,可他不傻啊!今兒這場面若是被旁人瞧見,他會被笑話一輩子的!
而蕭文越看著雲灼的眼神,也從不屑和不喜變了復雜。
猶豫了片刻,蕭文越好似不在意地問道:“你……你這些年在外頭是怎麼生活的?莫非,是靠這些,養活自己的?”
“是啊。”雲灼點了點頭。
不止能養活自己呢,還能賺不銀錢,一開始可能會被人誤會、挨幾句臭罵,但跑得快武力也強,所以上從未吃過虧。
蕭文越表有些不自在,輕哼了一聲。
本該是家中千金小姐,過著食無憂的日子,可倒好,不聽勸,母親不讓出門找祖母,不僅不聽,竟然還甩開了邊丫鬟一個人出去,落得這個下場,怎又不是活該的?
“呵,現在知道外頭的日子艱辛了?”蕭文越諷刺了一聲,隨後站在了老太太的屋門口,雙手環在前,吊兒郎當的樣子,一點正形都沒有。
“哎?二哥,你怎麼聽的話了?!”蕭文晏氣哼哼的喊道。
蕭文越白了他一眼:“只懂這個,不做完會善罷甘休嗎?難道你想在這院子里頭齋戒一輩子?快點過來,早早了事,本爺還要出門會友呢!”
蕭文晏愣了一下,想想……也對。
這個大姐的確就是個多事兒的,不達到目的,誰知道還會冒出什麼壞心眼的想法?
二人站定,蕭文越直接閉上了眼睛假寐起來,文弱的臉在下顯得更加蒼白,瘦弱的像是撐不起那裳。
雲灼沒看他,做起了正事。
香燃。
那含著煞氣的蓮花燈也被雲灼取了出來,擺好之後,筆墨沾著朱砂墨開始畫符,目堅定,小臉微紅。
冷風將那雙手都凍得有些青白,穿著的新裳明明很厚實,可還是讓人覺得如同寒風中的一片微雪,不知歸路,又輕又靜,落在地上、冰心尖。
下筆飛快,干脆而利落,好似同樣事做過千萬遍一般。
符出,咒起。
“……七政八靈,太上浩兇,長顱巨,手把帝鐘,素梟三神……斬邪滅蹤……紫炁乘天,丹霞赫沖……”雲灼中不停念著咒語,四周氣氛詭異。
蕭文越微微睜眼看去——
真不愧是養家糊口的本事,只瞧著這架勢,真能唬人,尤其是那點燃的符咒,火焰飄散,好似真能去除一切污穢一般。
“不會真有什麼臟東西吧?二哥,我總覺得這周邊怪怪的……你有沒有覺到上涼颼颼的?”蕭文晏抖了一下。
“這麼冷的天在這兒吹寒風,不哆嗦才怪。”蕭文越嘀咕了一聲。
“也是。”蕭文晏點了點頭。
他就是覺得……這院子里頭的氣氛好像和剛才不一樣了,沉了點。
“老太太——老太太吐了口黑出來!”突然,惠嬤嬤從屋子里沖出來道。
蕭文越和蕭文晏齊齊轉頭。
不會這麼巧吧?
吐黑,這是……要死了嗎?
蕭文越皺著眉頭看了雲灼一眼,若老太太在這個時候出事,那就只能說他這妹妹命不好了……往後這名聲能爛到泥地里去。
晦氣除去,雲灼轉念超度經文,經從口出,好似附金,神虔誠,不被任何事侵擾。
慢慢地,周邊一片清明,恍惚多了幾分暖意。
片刻之後,雲灼起,抬腳走到了老太太屋中,又將早配好的燃香放香爐之中點燃,很快,煙氣散開……
“你說了只做法的,這東西不能用!”蕭文越著實有些看不下去了。
在院子里頭胡言語念咒也就罷了,若是在老太太屋子里放了東西,回頭讓太醫聞到了,難免要懷疑是毒害老太太,到時候這小命別想要了!
“這是熏邪治病用的,燃一會兒便好,也經得起查。”雲灼說道。
這香里頭,用的也都是正經藥材,鬼箭、鬼臼、地龍、茯神、白茯苓、香、雄黃還有艾草等,本就有清熱解毒、寧心安神之效……
“我說不行……”蕭文越立即就要手將東西搬出去。
然而還沒到香爐,一道影從門外而來。
那寬大的影讓蕭文越心頭一。
轉頭一看,竟然父親來了!
他面一變,收了手,看了雲灼一眼,然後低下了腦袋:“爹,您回來了……”
蕭文晏也立即老實起來,一不地站在那兒,眼神都不敢看了。
雲灼也順著目看了過去,瞧見了一個健碩偉岸的軀,這是爹,記憶中的長相已經模糊,直到這一次親眼瞧見,才能慢慢的與過去的形象重疊。
爹生得很好看,只是面上的胡子襯得整個人多了幾分獷,嚴肅的面容多了幾分兇神惡煞、生人勿近的覺。
記得,小時候,爹還是笑的,怎麼現在跟煞神似的?
“灼兒?”蕭鎮關眉頭輕皺,試探地了一聲,那張的眉眼多了些放松,然後又問道:“你們在做什麼?”
蕭文越看了看那香爐,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正要將香爐搬出去,怕熏著祖母。”
“這味道不像是你祖母從前用的那種。”蕭鎮關嚴肅又道。
蕭文晏小臉煞白,不明白為什麼二哥不說實話,這香爐里的東西明明是大姐搞出來的,犯的錯,自己擔著去啊!
蕭鎮關不是不管兒的人,他每月能回家的次數,可每次回來,必要檢查功課,幾乎將所有力都放在了三個兒子上,三人都還算聰明,時常能應付,可也有達不到要求的時候,這時,便要遭一頓打。
蕭文越也記得親爹沒去軍營前不是這樣的,那時候他還好說話,威武卻也慈和。
可去了軍營謀職之後,慢慢變了。
每次見都比從前嚴肅,越發沒了笑臉,總是皺著眉頭,讓人看著生畏。
“這是藥香。”雲灼見過的人不,也能看懂親爹的臉,他這是要發威。
怪嚇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