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文越有些不太想搭理,但父親在,總得裝出些樣子來。
“嗯。他被人拐走之後,關在一黑暗的地窖之中兩日,出來便有些瘋傻。”蕭文越實話實說,看了蕭雲灼一眼,又補充道:“我聽平彰說,這幾日,他這弟弟見了誰都大喊大,嚴重時還會撲過去抓傷別人,神志不清,很難好了。”
此事,他知道的遠比別人了解的更多。
蕭雲灼立即記在了心里。
蕭鎮關沒多想,只以為好奇心強而已,只強調道:“也不是不讓你出門,只是不可再如上次一樣,連聲招呼都不打……”
“您放心,我若是沒一些自保的能力,如今也不能出現在這里。”蕭雲灼自信道。
蕭鎮關一聽,眉頭皺得更了。
這孩子,不好管吶。
兒弱,不好像二郎三郎一樣,輒打罵,可卻又不聽勸說,實在難辦!
他還想開口說些什麼,可蕭雲灼又沉浸地吃了起來,一想到這丫頭剛才說的“食不語”,蕭鎮關那里的話立即被堵住了。
他只養過兒四年,對小姑娘的心思還是不太了解……
等回軍營之後,還是要向同僚討教一番,看看如何能避免兒走歧途,又如何能改掉這稀奇古怪的小癖好。
蕭雲灼干脆利落,吃完飯便回去歇著了。
卻不知後蕭文越和蕭文晏心的羨慕,他們可不敢像那般干脆直接的拒絕父親,故而被罰著做了一夜的功課,只盼明日父親早些走,能讓他們幾分痛苦!
然而次日,蕭鎮關天不亮便不急不躁地耍槍練武,那樣子像是要在家里頭常住。
蕭文越二人沒睡兩個時辰,又被拉著起來鍛煉子。
很快還被蕭鎮關打在地上爬不起來。
“多虧你們兩個侍疾,老太太才能好,所以從今日起,你們晨練之後,便去積微堂,陪老太太用膳!務必要替為父多多盡孝!”蕭鎮關甚至下達了任務。
從前他只想著教導他們學識,忽略了很多,以後要改。
“父親,祖母也不喜歡我們在跟前……我們愚笨,老人家看著也生氣……”蕭文晏小聲嘀咕著。
“你們祖母出霍家,滿腹才學,最近大郎不在,老太太空閑得多,教教你們這些愚昧之徒也不問題,權當是打發時間了。”蕭鎮關不容懷疑的說道。
二人面一苦。
“祖母子骨不好,現在不是……整日昏睡嘛,如何能教我們?所以父親,我們還是不要去打擾了吧!”蕭文越又道。
這二人昨兒早早就被趕去了祠堂,晚上又用功了一夜,不知道老太太的況。
“對對對,祖母每天都在睡呢,我們讀書也沒人聽啊!”蕭文晏也連忙跟上。
蕭鎮關聞言,反倒爽朗一笑,冰冷的臉多了些喜意:“老太太昨日就已經大好了,惠嬤嬤派人來說,老太太天剛亮便起了,神很好,還在院子里頭遛了彎兒,不會有事的!”
“祖母好了!?”蕭文越心頭一驚。
騙人的吧?他在積微堂住了三天,親眼瞧了,祖母那樣子,明明是要死了的!
蕭文越甚至有些懷疑,莫非蕭雲灼所做的法事真的有用!?
但怎麼可能呢?不過是念念咒語畫畫符而已,怎就能有這樣的療效?
蕭文越陷了深深的懷疑。
蕭文晏整個人也都是懵的!
過了好一會兒,二人還是半信半疑,然而當他們不得已來到了積微堂,看到之前還躺在那里有氣進沒氣出的祖母,此刻竟慈祥的端坐著,眉眼含笑的沖著們招了招手——
“二哥——祖母不會是詐尸了吧——”蕭文晏聲音小得可憐,躲在蕭文越的後頭,看著祖母,就像是看到了妖怪一樣!
“不許胡說,讓父親聽到了,打死你。”蕭文越也很心驚。
什麼靈丹妙藥,竟有如此奇效?
他二人幾乎只在父親回家的時候才會見老太太,所以每次與老太太見面,氣氛都有些尷尬和無趣,但這回卻又有些不同,他們心中存著疑慮,看著老太太的眼神便多了些認真和探究,好似十分在意老太太的健康。
老太太不明所以,但卻十分高興。
沒什麼比子孫孝順更讓人開心的了,當即便親近地對他們夸贊起來。
蕭鎮關看著這景,更是松了口氣,覺得讓他們日日都來,果然是沒錯的!
蕭文越和蕭文晏瞧著祖母高興的樣子,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反應讓誤會了,可事已至此,又不好立即疏離起來,只能著頭皮維持現狀。
積微堂一片和諧。
而蕭雲灼早早便出了門。
如今在京中生意最好的一家點心鋪子外頭歇腳,在此之前,還豪爽地買下了鋪子里所有的香果甜糕。
如今這時節,瓜果昂貴,可這糕點卻是用水果做的,味道香甜但價格昂貴,這家鋪子每日產出也不過百份,賣完便沒了,蕭雲灼為了這糕點,可花了不銀錢。
一早出門,特地算了一卦,若想永懷侯府,可來里守株待兔。
所以不急不躁,邊放著一大堆點心,一邊等一邊吃。
果然,等了不到一個時辰,便瞧見一小姑娘從轎中走了下來,來到了點心鋪門口。
“不好意思啊姑娘,甜果糕已經被那邊坐著的姑娘買了……”小二指了指蕭雲灼的方向。
那姑娘疑轉頭,看到被油紙包包圍的蕭雲灼,面詫異。
真是……古怪的場面。
但想了想,還是走上前來,開口說道:“這位姑娘,不知可否轉賣兩份糕點給我?家中弟弟鬧著要吃,若姑娘肯割讓一二,我愿意多出些銀錢。”
“你是永懷侯府孟姑娘?”蕭雲灼盯著對方,直白地問道。
孟姑娘愣了一下:“正是,不知你是……”
一眼便能看出,此人上穿著的裳乃是高升布坊所出,料子是極為缺的流雲錦,紋樣復雜卻又雅致,整看著簡單,但要價可不低。
“我姓蕭,是個……神算。”蕭雲灼沉了一下,給了個回答,然後繼續說道:“孟姑娘山有赤紋,可是今日一早見了火?”
孟詠思心頭一驚:“你如何知道?”
“自然是算出來的。我還能看出你不僅見了火,甚至還剛經歷了之災,此災來自于至親。”蕭雲灼繼續忽悠道。
孟詠思驚了。
沒錯!
一早天還沒亮的時候,弟弟噩夢驚醒,突然鬧了起來,一不小心打翻了燭火,險些燒了整間屋子,幸而下人們救得快。
當時也連忙趕了過去,當時母親抱著弟弟一直哭,卻沒想到弟弟手里藏了剪刀,竟要死母親——
連忙沖上去擋了一下,右手前臂了傷。
如今弟弟吃了藥睡下了,母親那哀傷的樣子讓很是無力,便想出門散散心,順便買些弟弟最吃的點心……
手上的傷早就包扎好了,又有服遮著……
此事又才過沒多久,這個蕭姑娘,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