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均正綴在最末尾,坐在馬車里看前方龍輦上相互依偎的父子。
武君稷瞪著兩雙大眼睛看街道兩側擺攤的妖。
長安街市,變了長安妖市。
賣人骨錘的、人頭杯的、人皮的、還有賣松果、野、貓尾、山豬的。
吃的、用的、玩兒的、飾品,應有盡有。
狐貍、老鼠、鯰魚、貓咪、黑熊……
水陸空,品種齊全,他們學著人互市、講價、談、嬉鬧。
他還看到一只黃鼠狼和一只親,險些沒驚掉他的龍眼。
你們是一個品種嗎就親?!
周帝在妖窩里蛐蛐妖:
“皮畜牲,不知禮儀恥。”
長街妖怒目而視,兇相畢,卻見蛟龍自周帝而出,騰空怒吼。
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天上飛的,無不跪地求饒,一條長街的妖,沒幾個站著的。
周帝撈回兒子出殼的脖兒,在他額間一點,封了他的天眼。
犄角旮旯里正野戰呢,實在污染小孩兒的眼睛。
“皇家凡有蛟龍運者,便可開天眼知世界,民間飽讀詩書以文起運者、能征善戰以武起運者、拜封將仕途者、修佛道玄門者,都有可能開天眼。”
周帝在他手心寫了個‘妖’字。
“凡是異士,不可與人言,不可寫紙面。”
“氣運只能在對敵畜牲時使用,對正常人無效。”
“如果你在普通人面前和一只畜牲戰鬥,他們會以為你瘋了。”
“因為他看不到,聽不到,也不到。”
“簡而言之,氣運是應勢而生,它無法為你平日的生活提供方便和助力,它是一份天賜的責任。”
“人族和畜牲族每隔十年有一戰,人族若勝,可以維持如今的平衡。”
“人族若敗,對方氣運增強,會打破規則壁壘,被普通人看到、聽到、到,到時候天下大。”
武君稷一下懂了,也就是說現在的妖,本無法接到人,更傷害不了人。
可如果在十年一次的對妖之戰中敗了,這些現在只能自娛自樂的妖怪便會走人間。
“它們有兩個王,和人族的皇帝一樣,統領著它們。”
“凡類,海陸空皆俯首長白山君。”
“植類君王經常更換,這一屆的好像是桃樹。”
“唔~”武君稷發出奇奇怪怪的小音調,點評道:“卷!”
周帝約莫明白個意思:“也算。”
“雖然大多數皮畜牲無法做害人的事,卻不乏數遇到了機緣,能人行走凡間。”
“為了對付這類畜牲,大周各地設置了地司儀所,經常以勘測地龍翻的名義招賢納士,行走凡間。”
“長安城有甲重騎軍,每晚三鼓至晨鐘時分,街上巡邏,以維持畜牲互市的秩序。”
武君稷對新的世界觀有了基礎概念。
深層認知,得等以後接索了。
龍輦走的很穩,穩得武君稷發困。
他往周帝懷里一趴,作勢要睡。
周帝撈出他的小臉
“朕還未說完,再聽聽?”
武君稷勉為其難睜開一只眼睛
“放。”
周帝狠狠了把他的犟種
“點將,是上天的賜福,它給你的,都是你最需要的東西。”
武君稷沒懂,他睜開了兩只眼睛。
周帝將皇室的娓娓道來。
“點將與主公,福禍相依,當你將自己的運勢共給點將時,他將獲得一種超凡的能力。”
“這份,能力將是你日後最需要最能倚仗的存在。”
“點將自誕生不離王,終都為守護、輔佐而存在。”
周帝深深地看著懷里的兒子,意味深長道:
“其中,還要你自己索,點將,是皇室皇儲最大的一個利、殺。”
“稷兒,父皇可以放言,你若想走的穩,走的高,必須要有點將佐。”
“否則,你可能會輸給自己的弟弟。”
武君稷認真了。
周帝既然敢將話說的這麼大,只可能是點將非常重要。
但武君稷還是要自己斟酌,他問
“父皇的點將有什麼能力?”
老登年前就說讓他看他的點將,到現在都沒看到影。
周帝低低的笑了,他在兒子耳邊道
“。”
武君稷瞳孔一,震撼了。
他一下領悟,點將就是老天爺給皇家開的後門啊!
當你即將擁有一個金手指,金手指是誰還重要嗎?
對別人來說,可能不重要了。
對武君稷來說,重要!
因為這個金手指,它有背叛前科。
什麼福禍相依、什麼生死與共、什麼佐臣,武君稷統統不信。
如果金手指能為死的就好了。
小小的太子發出大大的疑問:“點將必須是活著得嗎?”
周帝:“……”
他的兒子,好像更需要一個死人。
他嘆了口氣:“你若真的討厭他,父皇將他召進宮,你想怎麼折磨就怎麼折磨。”
“打罵、刷恭桶、斷手斷腳、還不是你想干什麼就干什麼?”
“說不得他的能力正好就如你所愿了呢。”
武君稷想了好一會兒,被一聲鳴驚醒,陳瑜算個什麼東西,哪值得他如此耗神!
他氣憤的給了老登一口,這個才是讓他熬夜的罪魁禍首。
武君稷將自己進周帝的大氅,腦袋一歪,睡覺。
他弱,他要長個,他絕不通宵!
周帝看著手上的狗牙印,懲罰似的揪了揪小太子頭頂犟種。
母抱窩,把蛋崽兒揣在懷里,閉目養神。
直到龍輦宮,周帝抱著小太子一路太極宮,屏退了下人,一個著繁麗,面無白須的中年男人憑空出現,他低眉順眼,為周帝退下大氅。
周帝輕拍著床上的小東西,呼吸緩沉
“這麼能睡,怎麼就不膘?”
“喂豬也好,胖胖的有福。”
若是武君稷醒著,定要翻個白眼,罵老登不會說話。
胖就胖,有福就有福,非得用豬形容嗎?
男人低聲勸:“思慮多了傷神,臣不在時,陛下要注意。”
男人語氣細,分明是一太監。
周帝起拍了拍他的肩膀,目溫和,顯然信重極了
“栗工,朕邊前大總管的位置一直給你留著,總不能讓你一直著。”
栗工公公拱手道:“陛下,奴才心甘愿,只要能為陛下分憂,奴才萬死不辭。”
“而且奴才的能力,只有在暗才能更好的幫到陛下。”
周帝搖搖頭:“足夠了,是時候將你轉到明面了,在此之前你還需做最後一件事。”
栗工跪請:“奴才聽令。”
“查陳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