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君稷眼神一詭，皮？
他哪會這麼便宜它們。
空氣中飄著淺淡的香味兒，武均正聳著狗鼻子拱太子袖
“你換香了？”
花滿萬春樓，不及太子香盈袖。
周武二十一年香料風靡長安，阮源舉辦賞香會，王公權貴個個香滿，武君稷為阮源弟子，也捧場參加。
一味水生香，奪得頭籌。
可它出自乞丐太子之手，于是被打濁穢的青樓。
詞的意思是說，太子比萬春樓的還香。
輕蔑侮辱之意，不言而喻。
武均正覺得他們給臉不要臉。
武君稷用香，什麼貴用什麼，紫檀、沉香、清梨帳……太子給阮源面子，自己搗鼓出一味香調參加宴會，聞到的就著樂吧！
上天地尋無路，夜夜年年念水生。
賞香會後，水生香為絕唱，一度為了武均正的憾。
因為他香。
他這雙鼻子就是專為尋香而生的。
武君稷什麼都沒聞到，學宮的學士服只有皂角味兒，無甚香味兒。
他推開武均正的狗頭
“你聞錯了。”
武均正一口斷言：“不可能。”
既然不是武君稷的香，他開始大肆評判
“這香味兒廉價，像桃花味兒，不過比桃花多了點兒說不上來的覺。”
武君稷停筆。
桃花？
他打開門，食堂一鬧，周舍看似空了，天眼一開，還滿當當的。
他想到了植界的妖王。
“可能是哪個桃花妖，晚上還有夜讀，你閑著沒事就替孤磨墨。”
妖有三個時期。
開靈智期，備了人類的思考能力，本能的開始修煉，但植還是植，還是，在人類屠刀下，毫無還手之力。
妖靈期，勉強化出人形，無法抑本，它們在這個階段模仿人類，學習人類，卻不為人所見，不為人所知，每日鬼魂似的游，只有開了眼的人能看到它們。
這是一個很微妙的階段，這個階段妖和人類互不能傷害。
第三階段，化形期，這個時期的妖，能自由的在妖形和人形間切換，徹底融人類生活，備超凡的能力，一旦作惡，為禍一方。
但只有很一部分的妖，能進化形期。
稷下學宮立于人妖兩界，又有人皇運勾著，天下化形的妖破腦袋往里鉆，這才給人一種所有妖都可以化形的錯覺。
實際上諸國修到妖靈期的妖加起來有十數萬。
而能到達化形期的，撐死過萬。
被氣運所傷的妖，輕了，退回妖靈期，過個幾天又是一條好妖。
稍重點兒，失去化形的能力，一輩子就是看不見不著的妖靈了。
再重了，直接變回畜牲，當場蹬兒。
武均正的偽蛟運，力量不夠，周舍大多數妖都是輕傷，退回了妖靈期。
至于為什麼不趁機殺了，前面提到，妖靈期是個很微妙的階段，妖和人類互不能傷害。
這個時期，武均正即便想殺，他的氣運也只是令妖怪害怕一下，跪一跪，造不實際傷害。
大妖不懼蛟龍，因為你做不到一下弄死我。
四周的惡意不加掩飾。
等這些妖恢復過來，等待武君稷的將是更大的麻煩。
得弄死。
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武君稷也聞到了武均正說的桃花香味兒。
武君稷一心沉浸在《太平民典》的撰寫中。
他自白天寫到黑夜，足足萬字的開篇，趴趴的字，從一開始的弱無力，變字鋒芒，他一刻未停，手腕釋放不堪重負的信號。
終于，死水微瀾，人皇氣運被他撬了一，如涓涓細流，匯聚在筆尖。
武君稷心中乍起喜悅，如一梭鯉魚在眸中黑池濺起漣漪，氣運之玄妙，令人野心貪生。
他不甘心為唐僧充電寶，供給不靠譜的孫悟空。
他想為自己的孫悟空。
只是這縷氣運，殺不了妖，也護不了……
武君稷思索著如何才能讓它發揮最大價值。
武均正磨墨磨的發困，他一個栽頭，清醒一瞬。
看了看天，個懶腰問
“夜讀是什麼時辰？”
“酉時。”
武均正低頭一瞧，豆大的油封照亮咫尺之地，一沓宣紙上排列著整齊干凈的字跡。
太子正慢慢的活手腕。
武君稷伏案一下午，左右手皆有墨跡。
他的左手字比右手字更好。
因為右手骨折落了後癥，殘了。
無人憐惜他，別人只會拿著他的弱點攻擊他。
字跡丑陋、廢了，又聾又瞎又殘，無甚大用。
所以左手字必須練出來。
武均正輕嘖一聲，升起微妙的煩躁：
“你骨頭還沒有長，寫這麼長時間，手不想要了嗎？”
武君稷深深地看著他，倏地一笑，這是武均正再悉不過的笑，是低谷將起，是局勢逆轉，猖狂的，得意的。
武均正心頭狂跳
“……你”
他低聲音：“咱們今天晚上就去別人的皮嗎？”
不是他滅自己威風，他比劃一下自己的高，又比劃一下武君稷的。
“本王，尚無縛之力。”
“至于你……”全在未說的話里了。
武君稷沒有生氣，因為這是事實。
他收好稿子，顧左右而言他
“你嗎？”
武均正了肚子：“有點兒。”
晌午的飯沒有油水，而且一天兩頓，真的不夠吃。
武君稷收拾書包，莫名其妙來了句
“晚上吃。”
他走出門去曰司閣，稷下學宮有個特殊的規矩，晚上夜讀。
晚上是妖的狂歡。
自武君稷踏出門的那一刻，狂歡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