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晴空萬里,是個好天氣,仿佛預示著人生里的倒霉都到了盡頭。
喬盈是被“叮叮當當”的聲音吵醒的,睜開眼,還有些迷糊,回過神後,先是看了眼旁邊還在睡的人,小心翼翼的爬了起來,把窗戶推開一條隙,傳來的打鐵聲便更為清晰。
再仔細看去,對面的工房里,大郎正著膀子,汗如雨下的,把手里的錘頭一下又一下的砸在兵刃之上。
“原來這家的男主人是鐵匠。”
“那錘頭落下的力道,可不是尋常鐵匠能做到的。”
頭頂驀然傳來聲音,喬盈抬起了臉。
不知何時,量修長的年站在了的後,他比高了不,微微垂首,便好似是在看著,一縷白發從他肩頭落,又落在了的前,與前的黑發好似織在一起,模糊了黑與白的界限。
喬盈忽然說:“我得出去買點東西,你在這里等我,不要一個人走。”
沈青魚乖巧點頭,“好。”
三娘要帶孩子,不方便出去,大郎倒是個熱心人,畢竟收了喬盈的報酬,他了子,穿上裳便帶著喬盈外出買東西。
雜房開了門窗,日頭芒正好,可惜坐在桌邊,靜得不似活人的年見不到這明的。
三娘抱著襁褓里的孩子,送來了一壺茶,又往茶杯里倒了杯茶,放在了年面前。
“我們窮苦人家,沒什麼好招待的,一點茶,還請公子莫怪。”
襁褓里的嬰孩不安分的出手,里“咿呀”出聲,雕玉琢的,煞是可。
三娘臉上帶笑,輕輕的拍了拍孩子的背,溫馨的氛圍眨眼間蔓延。
見沈青魚沒有這杯茶,三娘忐忑的問:“公子是不喜歡茶嗎?”
“是一個不怎麼聰明的姑娘。”
聞言,三娘略微茫然。
沈青魚出手,指腹慢慢的上杯沿,在窗外溜進來的日里,他輕笑之時,束縛了視線的白綾,線條竟也像是和了許多。
“如果你們了,我會讓你們尸首分離。”
茶杯里的水凝結冰,杯與水在剎那間又碎裂,化作了霧氣點點,不過一眨眼的時間里,消失不見。
三娘表一變,抱著孩子後退了兩步。
約過了一個時辰,沈青魚聽到了還算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我回來了!”喬盈抱著一堆東西放在桌子上,坐在椅子上,累得氣吁吁,接過年遞過來的茶杯,一口氣喝,又呼了口氣,“累死我了。”
沈青魚問:“去休息嗎?”
“不用,我還撐得住。”喬盈拿出一個紙包,放進了他的手里,又握著他的手,到了紙包里放著的糕點,“這是我買的綠豆糕,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沈青魚拿出一塊糕點,輕輕咬了一口,隨後淺笑,“喜歡。”
見他不討厭,喬盈也笑了出來,“我出去一趟才知道,原來鎮上的很多人都是鐵匠,聽王大哥……也就是收留我們的大郎兄弟,他說這里凰鎮,很多年前,鎮子里鍛造兵的名聲便已經遠揚,不過我不會用兵,也看不出什麼名堂,但大家都是好人,幫了我不。”
這趟出去,先是拜托大郎帶自己去典當了一些首飾,換了一些錢,接著便是在街上逛,從集市里買了不東西。
沈青魚吃完一塊糕點,他的手再次被握住,這一回,掌心被穩穩放進一樣東西。
冰涼的,圓潤的杖著他的手,在他無意識收手指時,恰好能穩穩攥住。
喬盈說道:“我找到了鎮子里的木匠,等了很長時間他才做好了這盲杖,我知道你很厲害,不需要這東西,走路也不會跌倒,但是去了陌生的地方的話,還是有個工更好吧,村子里的人都很友善,我買東西他們都沒有收我多錢呢。”
沈青魚著手里的打磨得十分烏木盲杖,指腹輕輕過,聽著里的念叨。
“這杖我讓工匠磨了三遍,就怕硌著你的手。”喬盈又喝了杯茶,再從自己買的一堆東西里,又拿出來了一樣,擺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握著他的手。
十分的,他道:“是服。”
“對,我看你的裳也有些臟了,所以我去了店,按照你的形買了這件青的裳,還有,這個是錢袋,你收好,里面放了碎銀子,可以日常用,我也放了幾張銀票,以備不時之需,還有,這里是一包干糧……”
“你要丟下我嗎?”
喬盈微愣,沒有反應過來,“啊?”
他語氣溫和,一如既往的帶著笑意,“你把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就好像是要棄小貓小狗的主人,還善心大發似的在它們面前放上一碗溫糧,然後便可以心安理得的離開了。”
喬盈覺得他這番話聽起來很是奇怪,從來就沒有把他當是阿貓阿狗那般看待過。
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你有你的去,而我也需要找我的來,我們萍水相逢,一起從虎口險,也算是緣分,但天下無不散筵席,我總不能一直賴在你邊,與你綁在一起。”
怕他會多想,喬盈又搬著椅子離他近了些,看著他如玉的側,輕聲說道:“我打聽好了,離開這個鎮子,不遠就是道,道上時常會有行商經過,我們可以給他們一些錢,拜托他們送你回家。”
這不是擺累贅的做法,畢竟沒有人會為累贅考慮好一切,還為累贅浪費如此多的銀錢。
喬盈兩手搭在桌子上,托著下頜,略微有些郁悶的說:“而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家呢。”
沈青魚再拿起一塊綠豆糕,放了太多糖的糕點,回味也是甜膩得過分,他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麼好,偏偏似乎有很多人都買,而也是很多人里的一個。
他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啟程?”
“就今天吧,我也不好意思一直打擾這家的主人。”
沈青魚不再多言,他咬了一口手里的糕點,還是那般過分甜膩得讓人厭惡。
但他勾起角,笑容如他這個人一般歲月靜好。
“好,那便今日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