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牙好奇極了,附耳湊去。
“啊!”
“嚇死你!”
“我耳朵可好使了,再到說我發瘋,我就揍死你!”
狗牙捂著耳朵在地上打滾,裝腔作勢。
關知微抿一笑。
他不滾了,也跟著笑。
大家嘻嘻哈哈的笑著,鬧著,蹲在地上捧著大碗吸溜吸溜的喝著粥,吃完了剛要干活,一隊穿盔甲的隊伍氣勢洶洶地便闖了進來。
進屋就很兇的指著每個人,“不許,手里東西都放下!誰是姚莊?!”
他們手里拿著武指著手無寸鐵的打工人,大家都嚇了一跳,姚哥趕站出來,客客氣氣地遞上錢。
“大人,怎麼了?”
對方把錢一扔,冷著臉道:“謀逆之人,帶走!”
呼啦啦的就給姚莊圍上了。
大家趕七八舌的解釋:“大人有誤會啊,什麼謀逆啊!我們哪敢呀!”
“閉閉!你們也是同犯嗎!?”差疾言厲。
關知微不聲地拿起大錘。
【你一個人想殺這支二十人的小隊,當然很容易了。可你殺完人之後,方會派更多的人馬過來,你終有要逃跑的時候,你跑得了,他們跑得了嗎?謀反可就坐實了。】
系統潑冷水。
關知微最終什麼都沒做,因為姚哥制止住了大家的七八舌。
“沒事兒,大家別慌張,要相信衙門肯定能還咱一個清白。咱沒做過的事兒,正不怕影子斜,不用擔心。”
姚莊很冷靜的囑咐關知微和黑老二看好家里,然後跟著人走了。
寧大姐慌了一陣,但很快冷靜下來,如果是大事不可能只帶走一個人。
先把門店關了,讓師傅們都回家,然後掏錢四打探消息,給獄卒塞錢,讓姚哥在獄里面好過點。
消息終于打聽到了。
原來是周家疑似謀反,好多員出來指責高太尉擁權自重,被打上了同黨的標簽,這幾天總有世家被拉出來殺掉全家。
事越鬧越大,底下的人看上面的眼,也跟著嚴查,周家的那點武是從姚鐵匠鋪買的,于是就把人給抓了。
正常買賣變了意圖謀反,實在冤枉。話說回來,周家難道就不冤枉嗎?
黑老二急了,使勁兒捶拳頭:“咱一個平頭老百姓謀反什麼呀,還是這群當的想要錢,想從咱們手里摳錢出來。”
“現在這屬于嚴辦的大事,給錢都弄不出來,得等信兒。”
寧大姐了眼淚,一臉堅毅地說:“我怕事要不好,二哥,我給你拿點錢,你帶著我家三郎回鄉下躲一段時間。三郎不到兩歲,我還沒給他上戶籍,就算真有個三長兩短,也查不著他。”
“回我家鄉下躲著肯定沒問題,但把你們娘幾個扔下,我……”黑老二遲疑。
“還有我呢。”關知微冷不丁說:“我家就是城里的,我哪兒都不去,有事找我就行了。”
寧大姐握著的手,抖著說:“好孩子,你是個好孩子!”
關知微看著那樣子,青里夾雜著白,眼眶通紅,眼底,有著中年婦的疲憊,心里猛的跳了一下,是心痛。
輕聲說:“其實我可以把他救出來,給我兩把,不,三把刀,我可以背著他一路殺出來,把他找個村子里面一藏。”
寧大姐沉默片刻,似乎也在衡量著,但最終放棄了,搖了搖頭道:“那樣事就鬧大了,違反法度,我們一家沒有容之地。”
關知微覺得這個時代真草蛋,高太尉四誣陷、捕殺政敵,而平民百姓遵紀守法,哪怕被冤枉了也不敢反抗律法。
再仔細想想,這也不奇怪,法律本就是需要普通人來遵守的。
那些好的詞匯,良知、教養、品德,都是用來規訓人的,為了聽話的形穩定基石。
如果還約束不了人,那就再加上規則、道理、法律。
刀子和刀子雙管齊下,大部分人老實了,部分人理了,社會穩定了。
人為什麼不反抗?因為人需要穩定,這是雙向的,很難說明是好是壞。
在追求著穩定的同時,實在不行,就去尋求法律之外的灰地帶。
寧大姐一遍遍地四送禮求人,關知微就跟在後,但似乎是沒有送到關鍵上,姚哥始終沒有放出來。
目前看只能等,等這個風頭過去,平民百姓才有活路。
可風遲遲過不去。
世家對高太尉的反抗愈發激烈,據說在早朝上,高太尉提劍上朝,捅死了一位卿大夫,他越發肆無忌憚,手底下的士兵也漸漸了約束。
馮娘子出去唱曲,有時候都灰頭土臉的回來,臉上總會落些傷,青一塊紫一塊,好在對方給的賞錢還算多,能拿去買些胭脂水遮一遮。
“這幫天殺的人……”咬牙切齒的罵著那些兵卒,問候對方的祖宗八代,末了囑咐關知微小心。
“我知曉你能打,但那幫玩意是畜生,一擁而上,哎,糟蹋了不姑娘了,真是上天無告,地獄無。”
關知微看著鼻青臉腫的樣子,說:“你要不要在家躲兩天?”
馮娘子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趁著我還年輕,能攢點兒是點兒,上了年紀,我就跟墻邊老樹的樹皮一樣,都沒人愿意一把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還得打扮的花枝招展,讓他們來捧場。
的丈夫嚴春生還是很和氣的樣子,和誰都不沖突,也很大方,誰管他借東西都借。
只有阿土心疼娘,哀求關知微,教他個一招半式。
“我想像你一樣厲害,誰欺負我娘了,我就能打回去。”
“沒用的。”
關知微這麼說,并不是因為的武力值來自于技能點,教不了阿土。而是能打也沒用。
馮娘子輸給的不是武力,是錢。
錢能讓一個人的尊嚴一文不值,能讓人彎腰跪地的求饒。
可還是沒有錢。吃的也不好、穿的也不好、住的也不好,怎麼還是沒有錢呀?
難道是不夠努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