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讓咱們送平安回家,可已經沒有家了,怎麼辦?”
“晚上太危險,咱倆陪等天亮吧,天亮了大部隊撤了,能好點。”
兩個人商量了一番。
鄭示人說:“小姑娘你別害怕,我倆保你至到第二天是平安的。”
“我也保你們兩個到第二天是平安的。”關知微沖著他倆笑了笑。
兩個人都以為瘋了。
“啊——”一聲慘從後廂房里傳出來。
他們兩個很警覺,立刻拔刀。卻有一個人比他們還快,嗖一下像風一樣沖了進去。
兩人對視一眼,將軍有命令,于是無奈的跟了上去。
後廂房里,七八個男人圍著馮娘子。
好痛!
頭被活生生咬下來了!
馮娘子痛的掙扎,又被七手八腳的摁住。
其中一個回頭:“呦,還有個自投羅網的小魚,看著讓人不是很舒服,將就用吧。”
關知微算好了每個人的走位,指尖刀已經預備好了。
“你們別,我們奉知小將軍命令,保護平安。”兩個士兵跟了上來,扯出了他們將軍的大旗。
“什麼知小將軍。”領頭的男人正著馮娘子的服侍,瞇著眼睛,“我只知道太尉下了縱樂的命令。”
“你們來不來?不來就滾!”
他們一起笑著,馮娘子哭著,不斷用眼神示意關知微快走。
那兩個人有些猶豫,對方人多勢眾,可他們還有將軍的命令。
好在關知微了,不需要他們選擇了。
關知微跌跌撞撞向男人們走著去。
像投懷送抱。
第一個接住的男人,鮮噴涌,大脈被切開,沒有躲,任由鮮噴了自己滿,眨著睫,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敵襲!”小頭目反應很快,立馬要刀,可為了方便玩樂刀被他扔遠了。
關知微已經到了死人的刀,揮著這把刀,劈砍人頭顱的時候就像是在切西瓜,只聽一聲脆裂的響聲。
刀會卷。
沒關系,這里有很多把刀。
足夠殺很多人。
殺了還不夠,要把他們砍碎了。
直到——“小關!小關!”
馮娘子在。
在一片紅里,渙散的眼神集中,出現了人影。
“你有沒有傷?”
“沒事……我會配合他們,左右就是不給錢,沒事,我什麼沒經歷過。”
馮娘子故作無事,但在微微抖著。
關知微聞到了上的腥了。
人的腥味和畜生的味道是不一樣的,人的腥味更疼。
環視四周,畜生都已經死了。
只有鄭示人和何石頭拎著刀,對著,有著說不出來的恐懼。
關知微拭著臉上的,微微一笑:“我到家了,你們走吧,謝謝你們送我回家。”
那二人說不出話來,幾乎是退著出去的,倉皇而逃。
他們要趕把這個消息報告給將軍。
那個人殺起人來像一頭猛。
等倆士兵走了,馮娘子才敢往外走。
疼的冷汗直流,臉蒼白,形踉蹌,看著一一倒下的尸,看著悉的人,我兒子呢。
我兒呢——
痛不生,卻捂住自己的,不敢發出一點靜,怕再引來畜牲。
關知微跟著出來。
這是個靈堂。
也是個鐵匠鋪。
要給自己打一把刀,一把可以殺很多人都不卷刃的刀。
姚哥花了大價錢收了隕石鐵,答應送一把斧頭,方便砍樹。
火沖天,姚莊好像就站在旁邊拿個小錘指指點點,告訴該怎麼敲。
呲啦一聲,刀了。
錘煉過的刀是要放進水里的,所以鐵匠鋪里有好幾口大缸。
關知微靈敏發現旁邊的缸抖了一下。
手把蓋子打開。
發現里面沒有水。
嚴春生蜷在里面,背朝上,臉朝下,一雙手的捂著阿土的,用住阿土的四肢,整個人都在控制不住的發抖,他覺缸蓋被打開了。
“阿土。”關知微喚。
男人聽到悉的靜,恐懼如水般嗡嗡響著,四肢發,他用了好大的力氣才回過頭來。
他怕自己聽錯了,怕是那群恐怖的士兵,他一回頭就看見那驚悚的一幕。
他寧可無知無覺地死去。
“小……關……”他聲音都變調了,難以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像在殼里的蝸牛,有著塌塌的惡心。
關知微一把將他薅了出來,阿土順帶著也被薅了出來。
沒了捂控制,阿土整個人都在搐,臉悶的通紅全是汗,和淚混合,“救救我娘,爹,救救我娘——”
馮娘子瘋了一樣撲上來,“我兒!我兒!”
“娘!娘!”
不痛了,欣喜若狂。
春生躊躇著,徘徊不前,小聲解釋了一句:“缸太小了,藏不下三個人。”
馮娘子摟著孩子不說話。
關知微聽出了言外之意。
危險來臨時,他帶著兒子藏到缸里,推開了馮娘子。
他知道馮娘子連哭帶喊地被人拽走,就只是像個鴕鳥一樣,把腦袋埋的更深了。
“好像一直都是這樣。我變恐怖了,你藏起來了;馮娘子和鄰居吵架,你藏起來了;在外邊賺錢養家鼻青臉腫,你還是藏起來了;遇到士兵危險,命攸關,你藏起來了,順便還把推出來了。”
關知微冷冰冰地看著他,“你也是個男人?”
嚴春生被辱抬不起頭了,但他不敢反抗,他就像個趴趴的蟲子,誰都能一下。
“小關,算了,你別說他了。”馮娘子阻攔。
“你還護著他?”關知微不敢置信。
馮娘子苦笑一聲:“我只是沒得選。”
從嫁給他生了孩子那一刻起,就沒得選了。
因為沒得選,賣賺錢養家,家里大事小事出頭解決,別人罵脊梁骨也認了。
他在賭一個母親能為孩子做到什麼地步,他賭贏了。
他可以活的像個明人,什麼都不管,舒舒服服地聽別人說一句——“春生是個好人吶,就是他那娘子實在不是個東西。”
沒有怨沒有恨,心如死灰不起波瀾,很平靜和嚴春生說:“你跑的時候,把阿土帶上,我就謝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