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知微騎著馬,慢悠悠地回了村。
村門口,狗牙兒蹲在那兒四張,瞧見了馬兒的影子,急急忙忙的奔上前來。
“小關,來了好多人,把咱家給占了。”
“陳家來人這麼快?”關知微驚訝。
剛殺完人,對方可是反應夠迅速了,可以送快遞。
狗牙搖頭,焦急中著惶恐,“不像是陳家的人,那幫人是兵打扮的,有……差不多五十人吧。領頭的說他們主子病了,要找神醫治病,給重金作為賞賜。真的是重金,我瞅著有二三百的銀子,大家一看有這好事兒,就給指了咱家。然後他們就把咱家給圍了,大家都被關在院里,我見事不對,溜了。”
“這不巧了嗎?我就是神醫呀。”關知微雙一夾馬腹,馬兒噠噠噠的就往里走,徑直回了自個兒家。
“你不能回去!”
狗牙咬牙切齒,眼淚快流出來了,他阿婆也被圍困,可他不能讓關知微回去送死。
他手都在抖,哽咽著說:“我跑出來後看見他們悄悄把那四個陳家護衛給殺了,好多呀,他們說不能讓消息傳出去。陳家的護衛他們都敢殺,那咱們呢?”
“咱們可以黑吃黑呀。”
“啊?”
關知微一盤算,將近五十人,自帶口糧,正解了缺糧的燃眉之急。還有他們上的銀兩、攜帶刀子盔甲、車馬等等,不要太富裕了。
這和天上掉餡餅有什麼區別?
“我們要發了。”很興地說。
……好像,是可以搶他們。
狗牙在關知微的興里,也沾染了兩分澎拜,而他漉漉的眼淚都沒干。
他也沒想到,自己心態扭轉的這麼快,從夾著尾落荒而逃的老鼠,變了吃貓的老鼠。
“他們可以殺人,我們也可以。”狗牙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關知微興沖沖地回了家,院門口停了數十輛輛馬車,車上裝滿糧草、布匹,不由得心生嫉妒——大家都在世討生活,日子過得好像千里馬,人家是伯樂,我是商鞅。
“狗牙,你不是喜歡高太尉家公子坐的那輛馬車嗎?我給你搶一個。”
“好!”狗牙兩眼放。
兩人嘀嘀咕咕。
士兵警戒:“你們是誰!”
狗牙瞬間狗子上:“這可是大名鼎鼎的關神醫!”
關知微矜持微笑點頭。
“小關回來了!”
馮娘子等人高興地呼喊著,眼淚都落下來了。
他們上倒沒傷,但神瞅著不好,嚴春生死死低著腦袋,都不敢抬頭。
阿土還手里著塊糕點,一咬的直掉渣,瞧這致的模樣,應該是那位貴人給的。
“小關,有好吃的,我給你留一口!”阿土的口水都下來了。
“不用不用,你吃吧,我進屋吃去。”關知微笑瞇瞇地往屋一指,里面估計更多。
他們的對話間,迎面走來了一個男人,這男人人高馬大,五端正,行走間帶著一殺伐果斷的氣息。
“閣下就是關神醫?真是人不可貌相,在下何鵬。”
“人可真多呀。”關知微環視一周,這麼多人,真打殺起來這院子就廢了,馮娘子剛支了個黃瓜架子。
“你放心,我們軍紀嚴明,是不會來的。”何鵬帶著進了屋,“只要關神醫能治好我家郎君,什麼都好說,若是治不好,讓我家郎君有個三長兩短——”
那話里意味深長,其威脅不言而喻。
“生死有命,不得無禮。”
虛弱的聲音從屋里傳來。
關知微走進屋去,這簡陋的小屋,被人生搬了一張羅漢床進去。
羅漢床雕花華麗復雜,和這個破敗的屋子完全不搭,如此惹眼,第一時間注意到的卻還是床上坐著的白男子。
冷白的皮,缺健康細膩的澤,像是流盡了的那種白。
偏瘦,面部廓分明,冷峻的五,濃烏黑的發垂下略顯凌,過發,一雙深刻而憂郁的眸子垂著。
給人的第一覺就是他好累,連呼吸都覺得很累。
天的確很冷了,但還不到冬季,他卻已經裹上了厚厚的大氅,也是白的,沒有一點雜質的絨,的裹著脖頸,看得人要不過來氣了。
“你是高太尉家的小郎君?”關知微口而出。
他們見過的,或者說單方面的見過他。
聞到過他上飄來的香氣,很淺很淡,要細細的品,像秋天的落葉。
咔嚓一聲。
兵刃出鞘的靜。
何鵬把刀架在了關知微的脖子上,殺意鋪天蓋地。
“不得無禮。”
“咱們的消息不能泄出去。”
高歡不說話,他要表達的已經說完了。
何鵬顯然是不甘心的,甚至是不愿收了刀,他很警惕地看著關知微,隨時有再次拔刀的作。
關知微沒有毫我為魚的自覺,還在那問:“你知道高太尉死了嗎?”
“咳咳咳。”
高歡猛烈地咳嗽了好幾聲,好不容易勻了氣,才緩緩地說:“我的確在為我父親守孝。”
關知微琢磨,“但你不敢回上京祭拜他。”
高歡:“……”
是這樣的,但為什麼要說出來呢?
大家都知道,高太尉將搜刮來的大量珠寶、糧草、銀兩,還有家眷以及弱的兒子提前護送返程。他太過自負,認為自己不會有任何問題,前後腳返回瀛洲而已。
結果他被某個不知名姓的小子刺殺。
手下的士兵分兩個派系。
高歡所帶的這支人馬,半路接到消息,也發生了訌。
他們對返回上京投奔大公子,還是按照軍令前往營州投奔知大將軍產生了分歧。
對于高歡而言,哪個選擇都不好。
上京那些人恨高家恨得牙,回去就是自投羅網,兄長們不會有好下場;前往瀛洲和知大將軍會合,對方哪會留他命,最好結果是被,不亞于第二張網。
就在這徘徊之際,發生了,幸虧他一直心存警醒,及時帶著量還算忠心的人護送著一批東西離開。
他還不知道要去哪,屋偏逢連夜雨,這孱弱的病倒了。
屬下四打聽,帶他尋訪名醫。
他們,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