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寶卷看著姜渡生篤定的眼神,心中升起一希。
略一思忖,咬牙道:
“好!我讓我家老爺想辦法安排。只是大理寺規矩森嚴,可能需要些時間打點。”
“無妨,”姜渡生道,“我可以等。到時候順帶會一會那位堅稱自己冤枉的王銳。”
陳寶卷聞言,神頓時一振:“姑娘是說…”
“骸骨或許能欺瞞仵作的驗尸刀,證詞或許能蒙蔽堂上員的耳目。”
姜渡生眸微斂:“但…活人心中有鬼,真話未必藏得住。”
并未說破要怎麼做,但陳寶卷已然明白,這位姜姑娘恐怕有辦法讓王銳在某種況下吐實,或者暴出破綻。
“好!我這就去安排,爭取能讓姑娘見上那畜生一面!”陳寶卷急切道,仿佛抓住了一救命稻草。
許府花廳,茶香裊裊。
姜渡生和許夫人并未久等。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廳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許宜妁的兄長許南尋匆匆踏。
他約莫二十五六的年歲,一藏青雲紋常服,面容與許宜妁確有幾分相似的清俊廓。
只是眉宇間凝結著一層沉郁與焦灼。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見,是連日奔走煎熬留下的痕跡。
他對著姜渡生鄭重一揖,禮節周全,聲音有些沙啞:
“姜姑娘,有勞久候。在下已與大理寺卿涉妥當,可撥出半個時辰,允姑娘前往殮房查驗。”
“半個時辰…”姜渡生放下茶盞,瓷底輕叩桌面,“足矣。”
許南尋臉上卻出一遲疑,補充道:“只是…那位卿言明,為示公正,防止節外生枝,他需親自陪同前往,全程在場。”
他看向姜渡生,眼中帶著歉意與無奈,“怕是會擾了姑娘清凈。”
姜渡生聞言,非但沒有不悅,那雙澄澈的眸子里反而掠過一笑意。
指尖輕輕拂過袖口,“無妨。有人在場見證,再好不過。”
許宜妁的那番話,言猶在耳。
想離開姜家,想要自由,就必須擁有足夠高的立足點。
而有什麼,比在代表朝廷律法威嚴的大理寺卿面前,展非凡之能,更快地站得高呢?
這時,許南尋似又想起一事,面顧慮,言辭懇切:
“姜姑娘,殮房之地氣重,且衙署之人多眼雜。姑娘還未出閣,是否需要戴一頂帷帽,稍作遮掩?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非議,損了姑娘清譽。”
他是真心為這位肯幫助妹妹的姑娘著想,世俗眼對子總是格外苛刻,對子的口舌刀劍往往更為鋒利。
姜渡生聞言,卻是輕輕笑了起來。
那笑容很淡,宛如靜水微瀾,卻奇異地沖淡了周那份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清冷,顯出一屬于這個年紀本該有的鮮活氣韻。
目沉靜地迎向許南尋擔憂的視線,“許公子的好意,我心領了。”
“只是,皮相外,皆是虛妄;世人議論,不過浮雲。至于旁人是非之口…”
頓了頓,角弧度依舊恬淡,話語卻清晰堅定:“便如清風過耳,不沾,亦不心。”
一番話,說得許南尋肅然起敬,心中那點基于世俗的顧慮,在此刻看來竟顯得如此狹隘迂腐。
眼前的子,年紀雖輕,心境氣度卻已超然于凡俗桎梏之上,遠非尋常人可比。
“是在下思慮不周,姑娘見諒。”
許南尋再次躬,姿態更顯敬重,“馬車已備在側門,姑娘請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