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功吃瓜,‘皇室聞,九皇子竟是兒!’,吃瓜點數+2599】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中清脆響起時,裴辭鏡又捻了一塊荷花準備送口中。
他手一抖。
皮簌簌落下。
余額:3718點。
不用再、不用再猜、不用再費心驗證。
系統這聲清脆的“叮”,已經說明了一切——他方才那個驚世駭俗的推測,竟是鐵一般的事實。
九皇子李承陸……
當真是個兒!
裴辭鏡緩緩放下糕點,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過嚨,卻不住心底翻涌的驚濤駭浪,他抬眼,目再次向主位——李承陸已恢復如常,正搖著折扇與旁一位公子溫言說笑。
眼波流轉間,那子揮之不去的愈發明顯。
可這不對。
太不對了。
裴辭鏡眉頭微蹙,、聞、問、切,中醫診病,四診合參,先天假兩畸形,單純的診確實難以確診。
畢竟男生相并非沒有。
單單是“”。
并不能斷定一個人的別。
但結合“切診”——也就是號脈,對經驗富的太醫而言,分辨男并非難事,子脈象偏細,男子脈象偏洪大,這是基本功。
只要一搭脈。
是男是,立見分曉!
九皇子每月腹痛,狀似痛經,此事定然瞞不過伺候的太醫,能侍奉皇子、常宮闈的太醫,哪一個不是醫湛、經驗老道?
或許不如他這開了掛的“杏林圣手”,但單論“辨脈識”這等基本功,絕不可能出錯。
那為何……
九皇子的,至今未被穿?
裴辭鏡指尖在膝頭輕輕敲了敲,眸漸深,很快,他便想通了關竅。
都是為了活命啊!
他心中長嘆一聲。
先天假兩畸形,生男相。
放在現代社會,不過是一種需要治療的疾病,患者雖可能面臨心理力與社會偏見,但至命無虞,亦有科學的診治路徑。
可這是古代。
皇權至上、禮法森嚴!
“顛倒”毫無疑問會被論斷為妖孽之兆!
若九皇子真實別曝,那會是何等驚天地的丑聞?
皇室脈混淆,龍子實為,這消息一旦傳出,莫說九皇子本人下場難料,便是整個太醫院、當年接生的穩婆、所有知人……
都得死。
一個都跑不了!
裴辭鏡忽然就懂了。
他仿佛看見那些白發蒼蒼的老太醫,著手搭上九皇子的脈搏,指下傳來的脈象清晰無誤地告訴他們——這是子之脈。
那一刻,他們心中該是何等驚恐!
然後呢?
然後便是冷汗涔涔,便是絞盡腦,便是戰戰兢兢地跪地回稟:“殿下此癥……實乃罕見,臣等愚鈍,還需細細斟酌……”
真是一群老狐貍。
裴辭鏡咂咂,心中卻生不出半分鄙夷,反倒涌起一強烈的共。
這些做太醫的。
太難了!
在現代,醫鬧頂多毀你前程,讓你社會死亡,可在皇家——這可是不就“滿門抄斬”“誅連九族”的致命游戲!
太醫們能怎麼辦?
說實話?
當場揭穿皇子是子?
那下一刻,他們的人頭大概就要和子分家了。
所以只能裝傻,只能著頭皮,把“腹痛”說“先天不足”、“肝郁氣滯”、“寒凝瘀”等……反正這些說辭四平八穩,治不好也治不壞。
然後開些溫補調理、止痛安神的方子。
每月發作時。
備好丸藥下痛楚便是。
至于一直治不好,九皇子的不滿,甚至是皇上的不滿,只能是陪著笑臉挨幾句“無能”的訓斥,戰戰兢兢地熬過去。
比起全家老小的命,挨罵算什麼?
丟點面子算什麼?
挨罵。
總比丟命強!
裴辭鏡甚至能想象出太醫院部,幾位院判、醫私下頭時,那副愁雲慘淡、彼此心照不宣又諱莫如深的模樣。
嘖嘖。
真是太難了!
這哪里是看病,分明是在刀尖上走鋼,在皇權的影下掙扎求生!
他正搖頭晃腦,為大乾太醫院的同仁掬一把同淚,思緒不知飄到哪個因治病不力被滿門抄斬太醫的祠堂牌位上時——
“裴公子。”
一道清越平穩的聲音,忽然從側傳來,不高不低,恰好打斷了他的思緒,裴辭鏡心頭一跳,瞬間回神。
他轉過頭。
便見一人不知何時已立在他旁兩步遠。
一素青衫,布料在流轉的線下泛著極淡的流水暗紋,姿拔如孤竹,面容半掩在廊柱投下的影里,正是那位在國子監有過“一瓜之緣”的——黃裕。
李承裕靜靜地看著他,那雙靜如深潭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著裴辭鏡尚未來得及完全收斂的復雜神。
“黃兄?”裴辭鏡迅速端起慣常那副閑散笑容,拱手一禮,語氣輕松自然,“真是巧了,又在此遇見。”
他面上笑得無懈可擊,心里卻警鈴大作。
這人什麼時候過來的?
聽到了什麼?
看出了什麼?
李承裕微微頷首,算是回禮,目卻依舊鎖在裴辭鏡臉上,沒有半點寒暄的意思,開門見山。
“我見裴公子方才凝視九皇子許久,神似有凝思。”他頓了頓,聲音得更低了些,卻字字清晰,敲進裴辭鏡耳中,“可是……覺察九皇子上,有何不妥之?”
裴辭鏡後背的寒,瞬間立起了一片。
不妥?
何止是不妥!
這簡直是核彈級別的不妥!
但他能說嗎?
敢說嗎?
裴辭鏡維持著臉上的笑容,甚至讓它更燦爛了幾分,腦子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黃兄說笑了。”他打了個哈哈,眼神狀似無意地掃過水榭中央正與人言笑晏晏的九皇子,語氣里帶上了恰到好的、屬于“普通旁觀者”的疑與關切,“只是見九殿下方才面驟白,似有不適,服了藥才好些。在下略通歧黃,見此不免多看了兩眼,心下有些擔憂罷了!”
“哦?是嗎?”
李承裕向前邁了一小步。
距離拉近。
那無形的、屬于上位者的迫,便如水般無聲漫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