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刮得更了。
前面的路況變得極差,大片尖銳的碎石鋪滿了山坡,這是一典型的流石灘。
對于雪豹這種擅長在巖壁行走的生來說,這本該是如履平地的主場,但蘇顯然是個例外。
覺得那些棱角分明的石塊專門跟的爪子過不去。
下意識回爪子,重心不穩,子一歪,差點順著坡度滾下去。
好在反應快,四只爪子死死摳住巖石隙,這才勉強穩住了形。
太難了。
這就是所謂的荒野求生嗎?
但不敢停。
只要稍微慢一點,那個背影就會消失在視線里。
在這鬼地方落單,基本等于宣告死亡。
蘇咬著牙,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
……
幾公里外的山脊上。
老張趴在雪窩里,睫上結了一層白霜。
他死死頂著高倍遠鏡,呼吸急促。
“小趙,這畫面太震撼了。”
老張的聲音有些發啞,帶著難以抑制的激。
旁邊的小趙正在調整焦距:“導演,小漂亮看起來快不行了。”
鏡頭里,那只型小的雪豹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
好幾次它都倒了,甚至半個子都懸空在陡坡邊緣,看著都讓人揪心。
但每一次,它都倔強地爬了起來,繼續跟上前面那只雪豹的步伐。
“這就是生命的韌。”
老張慨道:“你看它的眼神,雖然含著淚水,但依然堅定地看向前方。這種不屈不撓、死都要跟上的意志力,太讓人容了。”
小趙點頭:“確實,一般的亞年雪豹早就放棄了。它一定是為了某種信仰。”
……
信仰?
蘇如果聽到這話,大概會當場噴出一口老。
有個屁的信仰。
是真的。
那種隨時可能掉下去摔餅的恐懼,讓本不敢停下來思考。
一旦停下來,怕自己就再也沒有勇氣邁出下一步。
前面的重樓忽然停住了。
他的耳朵向後撇了撇,顯然聽到了後那些嘩啦啦的落石聲。
吵死了。
重樓回頭瞥了一眼。
那只白的團子正搖搖晃晃地爬過來,樣子蠢得沒眼看。
他噴出一口白氣,轉過繼續向前。
別指他會回去背。
又走了十幾分鐘,地形變得更加險惡。
一道寬約三米的天然斷崖橫亙在道路中間,下面是深不見底的裂。
重樓走到邊緣,僅僅是稍微低了子,後線條驟然隆起。
起跳。
那龐大的軀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的拋線,穩穩當當落在對面的巖臺上。
落地輕盈,連地上的積雪都沒濺起多。
落地後,重樓轉過,看著一眼對岸就繼續前進了。
蘇終于挪到了斷崖邊。
這也太寬了!
這怎麼跳?
這要是跳不過去,直接就全劇終了!
拼命吞咽口水。
“我不行,我真的不行。”
但看看前面越來越遠的影,咬咬牙,退後幾米,擺出一個助跑的姿勢。
沖!
蘇猛地發力沖刺。
近了,近了,懸崖邊緣就在眼前!
只要用力一蹬——
吱——!
就在前爪即將離開地面的最後一秒,蘇還是慫了。
爪子死死扣住地面,在雪地上犁出幾道深深的壑,生生地在懸崖邊剎住了車。
幾塊碎石被踢落下去,許久都沒有回聲傳來。
蘇一屁坐在地上,本做不到啊!
又試了一次。
助跑,沖刺,剎車。
再試一次。
助跑,沖刺,臉剎。
這一次停得太急,差點直接翻下去,嚇得四肢抓地,趴在邊緣瑟瑟發抖。
攝制組那邊。
老張的手心全是汗:“完了,這對它來說太難了。”
畫面里,那只小雪豹絕地趴在懸崖邊,那原本漂亮的皮此刻沾滿了泥土和冰碴,看起來狼狽不堪。
蘇是真的絕了。
趴在地上,抬起頭,看著越走越遠的重樓。
既然實力不行,那就只能拼演技和臉皮了。
蘇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對著重樓發出了穿越以來最凄慘、最可憐、最百轉千回的一聲嚎。
“嗷嗚~”
翻譯人話就是:
“大佬救命啊!我是真的短跳不過去啊!撈撈我吧!求求你了!”
蘇趴在懸崖邊,那一聲百轉千回的“嗷嗚”還在山谷里回。
覺得自己這輩子的演技都用在這一嗓子上了。
要是這都留不住那張長期飯票,就真的只能跳下去看看有沒有奇跡發生了。
重樓邁出的步子生生頓在了半空。
他微微轉頭。
那個不知死活的白團子正趴在對面崖邊,那副慫樣實在有辱雪豹一族的威名。
這種高度,就是個剛斷的崽子都能跳過來,這貨居然趴著不了。
他那條長的尾煩躁地甩了一下。
蘇看到前方的重樓停下,原本涼的心一跳。
有戲!這位爺沒直接走人!
“嗷嗚~嗷~”
這聲調轉了三個彎,配合著那雙眼淚汪汪的大眼睛,活一個被拋棄的小可憐。
如果此時有界語言翻譯,屏幕上滾的彈幕絕對是這樣的:
【大佬!看看我!雖然我短但我啊!】
【別走啊!我會全套馬殺!還會自發熱暖床!】
【給個機會吧!我吃的干的多,是個不可多得的掛件啊!】
甚至極其做作地在雪地上打了個滾,肚皮朝上,四肢蜷,擺出了表示臣服和討好的終極姿勢。
那意思很明白:求擼,求帶走,求包養。
重樓的耳朵在寒風中抖了抖,原本平穩的呼吸重了幾分。
“快看!重樓了!他在往回跑!”
遠鏡後,老張的聲音都在發飄。
“它要干什麼?它難道要回去接那個小家伙?”
小趙趕把鏡頭拉滿,手心里的汗把攝像機外殼都浸了。
“這不符合雪豹的習,真的不符合。”
“重樓可是殺出來的王,它眼里從來沒有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