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敏銳地捕捉到了重樓那個轉的作。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默許!意味著可以吃!
那雙冰藍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大佬萬歲!”
蘇在心里歡呼一聲,再也顧不上什麼矜持,興沖沖地撲向那只的公巖羊。
羊還帶著余溫,腥味撲面而來。
若是人類看到這種淋淋的生大概會反胃,但對雪豹來說就是頂級味。
張開,學著重樓剛才的樣子,一口咬了下去。
撕扯。
咀嚼。
吞咽。
“唔……好吃!”
唯一的缺點是——太累了。
咬酸脹,下頜發麻。
蘇吃幾口就要歇一會兒,幾口氣再繼續。
重樓默默觀察著這個完全沒有捕食能力的同類。
吃的樣子太奇怪了。
吃幾口就要東張西,毫無效率可言。
而且那張糊糊的臉,真臟。
作為一個從小獨立生存的雪豹,重樓的生存法則里從來沒有“互相清理”這一項。
但此刻,看著那張小花臉,他竟然生出一種想要上去的沖。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重樓就被自己嚇了一跳。
他別過頭,強迫自己看向遠的雪山。
蘇不知道重樓的心理活。
直到肚子傳來明顯的飽脹,才意猶未盡地停了下來。
吃飽了。
穿越以來第一次真正吃飽。
蘇癱在羊旁邊,四仰八叉地躺平,肚皮朝天,毫無形象可言。
臉=有吃?
那如果多幾下,是不是以後都不用愁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不下去了。
蘇骨碌一下翻過,四肢并用,悄咪咪地又蹭了過去。
重樓的耳朵了,但沒回頭。
蘇膽子更大了,湊到重樓的臉側,出舌頭,小心翼翼地上了還殘留的一小塊碎。
重樓的瞬間繃。
那條蓬松的大尾像是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識,“啪”地一下拍在雪地上,又彈起來,再拍下去。
蘇的舌尖順著往上,把他眼下沾著的一點漬也卷走了。
糙溫熱的舌苔刮過敏的皮,帶起一陣陌生的。
蘇覺到對方沒有拒絕,便大著膽子得寸進尺。
不再滿足于只臉,而是把腦袋拱過去,用自己茸茸的側臉蹭了蹭重樓寬闊的頸側。
那里是雪豹最脆弱的地方之一,大脈著皮跳,平時絕不允許任何同類靠近。
但現在,那個不知死活的小東西正把整個腦袋埋在他頸窩里蹭來蹭去,嚨里還發出舒服的“咕噥咕噥”聲。
重樓的尾尖敲得更快了。
……
千米之外。
“導演……”小趙的聲音都在發抖,“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老張沒掐他,因為老張自己也覺得在做夢。
高清鏡頭拉得極近,連兩只雪豹睫上的冰碴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只被他們私下做小漂亮的雌雪豹,此刻整只豹都快掛在重樓上了。
而重樓,這片雪山上殺伐果斷的王者,竟然是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他在張。”老張突然低聲說,聲音里滿是不可思議,“你看他的瞳孔,還有尾——他在張。”
小趙湊近屏幕:“導演,雪豹會張嗎?”
“會,但只在遇到威脅的時候。”老張咽了口唾沫,“可你看他面對的是什麼威脅?一只比他小一圈的亞年雌在對他撒。這不符合邏輯,這完全不符合邏輯……”
畫面里,那只小雪豹似乎蹭夠了,抬起頭,用那雙水汪汪的冰藍眼睛著重樓。
距離太近,高清鏡頭捕捉到了那雙眼睛里倒映出的重樓的影子。
蘇確實抬起頭來了。
因為覺到了不對勁。
重樓的溫在升高。
隔著厚實的皮,都能覺到那熱量正在從對方里散發出來。
而且,聽到了某種聲音。
咚、咚、咚。
強勁有力,節奏飛快。
蘇愣了一下。
大佬這是在……張?
抬起頭,正好對上重樓那雙金的瞳孔。
那雙眼睛烈地收又放大,像是到了什麼巨大的沖擊。
蘇歪了歪頭。
重樓像是被這個作驚醒了。
他別過頭,躲開了蘇的視線,作之大,差點把蹲在他邊的蘇帶倒。
蘇蹲在原地,看著重樓那個扭頭作,腦子里冒出一個念頭:
大佬該不會是……害了吧?
但重樓沒給繼續驗證的機會。
他站起,走到蘇剛才沒吃完的那半只巖羊旁邊,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吃完,重樓站起,抖了抖上的發,把沾在皮上的雪沫和碎都抖落干凈。
然後,他回過頭,看了蘇一眼。
但蘇就是讀懂了。
歡快地蹦跶了兩下,撒開四條就追了上去。
跟在重樓那條大蓬松的長尾後面。
天上的雲層越來越厚。
零星的雪花開始飄落。
重樓放慢了腳步。
他走幾步,就要回頭看一眼後那只白的小團子。
確認跟上了,才繼續向前。
要是距離拉得遠了,他就停下來等。
直到那團白氣吁吁地追上來,才再次邁步。
攝制組那邊。
老張看著監視里的畫面,沉默了很久。
小趙小聲說:“導演,這畫面要是配上旁白,怎麼說?”
老張想了想,緩緩開口:“在殘酷的雪域高原,我們觀察到了極為罕見的行為模式。這只雄雪豹王,似乎正在……帶娃。”
小趙忍不住笑出聲:“可那不是他的娃啊,那是一只陌生的亞年雌。”
老張嘆了口氣,語氣復雜:“那就只能說是……在養媳婦了。”
小趙看著畫面里那只走走停停、時不時回頭等待的大雪豹,和那只跌跌撞撞、拼命追趕的小雪豹,突然覺得這個說法也沒什麼不對。
“導演,”小趙說,“你說這算不算界的霸道總裁上我?”
老張一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閉,好好拍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