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比來時更難走。
暴風雪過後的積雪又厚又,一腳踩下去,整條都陷進雪里,要費好大勁才能拔出來。
蘇覺得自己不是在走路,是在雪海里游泳。
每邁一步,都要消耗比平時多三倍的力。
前面,重樓的影依然矯健。
蘇盯著那條在風中微微擺的大尾,咬咬牙,繼續撲騰。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不行了。
蘇四一,直接趴進了雪堆里。
大口大口地氣,的舌頭都吐了出來,口劇烈起伏。
這雖然長得好看,但能是真的廢。
前面那道矯健的影停了下來。
重樓回過頭,金的瞳孔看向後那只趴在雪地里、只剩一個白腦袋在外面的團子。
他站在原地,沒有催促,也沒有返回。
只是靜靜地看著。
蘇了幾口氣,覺稍微恢復了一點力,掙扎著爬起來,繼續往前撲騰。
又走了幾十米。
再次趴下。
重樓依然停在原地,遠遠地看著。
蘇認命地爬起來,繼續前進。
第三次趴下的時候,蘇是真的不想了。
仰起頭,發出了穿越以來最真實的一聲哀嚎。
“嗷嗚——嗚——”
聲音又細又,帶著明顯的哭腔,在空曠的雪原上飄出老遠。
千米之外。
攝制組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小趙忍不住笑出聲:“導演,在撒。”
老張沒說話,但角也了。
畫面里,小雪豹四仰八叉地趴在雪地里,尾有氣無力地掃著雪,一副“我就要躺在這里,誰也別想讓我起來”的架勢。
而那只大雪豹,正站在不遠,低頭看著這只耍賴的團子。
蘇正嚎得起勁,突然覺頭頂的線暗了下來。
睜開眼。
重樓那張大臉正懸在正上方,金的瞳孔近距離盯著。
蘇的嚎聲戛然而止。
重樓低下頭,用自己寬大的腦門頂了頂蘇的屁。
那意思很明顯:起來,繼續走。
蘇被頂得在雪地里翻了個,但順勢一把抱住重樓過來的前肢,整只豹掛了上去。
“嗚……”
發出委屈的嗚咽聲,把臉埋進重樓厚實的皮里。
那意思也很明顯:走不了,真的走不了,你背我吧。
重樓愣了一下。
他試圖回前肢。
蘇抱得更了,四條短死死纏住那條壯的前。
重樓:“……”
他甩了甩。
蘇紋不,甚至還往上爬了爬,把腦袋埋進他側的厚里。
重樓停下作,低頭看著這個完全不顧形象的掛件。
良久。
他發出了一聲極其人化的、充滿無奈氣息的鼻息。
接著,蘇覺後頸一。
悉的覺再次襲來。
重樓叼著,邁開步子,開始快速移。
舒服。
不用自己走路的覺,太舒服了。
蘇瞇起眼睛,甚至愜意地晃了晃尾。
重樓到尾掃在自己的,腳步頓了一下。
但他沒有停下來,繼續叼著這只厚臉皮的拖油瓶,加快速度向的方向前進。
抵達巖時,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外寒風呼嘯,卷著雪花往里灌。
但相對干燥,深還鋪著一層厚厚的干草,顯然是重樓心挑選的窩。
蘇被放下來的時候,還有點意猶未盡。
晃了晃腦袋,活了一下被叼得有點發麻的後頸,然後開始打量這個新家。
巖不算很大,但容納兩只雪豹綽綽有余。
最里面是一堆干草,鋪得厚厚的,看起來就很暖和。
蘇的眼睛亮了。
二話不說,直奔那堆干草。
然後,整只豹往上一躺,打了個滾,把干草出一個完的豹形凹陷。
舒服!
了個懶腰,把四肢展到最大,完全占據了這堆干草最中心、最的位置。
後面的重樓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的專屬位置,此刻被那只白的團子完全占領。
甚至還不知死活地在上面滾來滾去,把他的氣息蹭得到都是。
重樓站在窩邊盯著。
蘇滾到一半,覺到那道視線,作僵住。
心虛地把開的四肢往回了,讓出了半個位。
重樓盯著看了三秒。
又三秒。
最後,他移開視線,在干草堆的最外側趴了下來。
那位置離蘇至有半米遠,而且正對著口的方向。
他龐大的軀堵在那里,正好把從口灌進來的冷風擋得嚴嚴實實。
蘇愣了一下。
這個位置,是風口。
最冷的地方。
他把最暖和的中心位置讓給了自己,自己去睡風口?
蘇張了張,想說點什麼。
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見重樓已經閉上了眼睛。
那條蓬松的大尾搭在側,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半夜。
溫度驟降。
蘇被凍醒了。
干草堆雖然,但畢竟不是恒溫的。
蜷一團,把尾蓋在鼻子上,依然止不住地發抖。
冷。
太冷了。
意識模糊間,聞到了一悉的氣息。
那氣息代表著溫暖,代表著安全,代表著——熱源!
蘇迷迷糊糊地爬起來,循著那氣息往前爬,一頭扎進那蓬松厚實的腹部發里。
暖意瞬間包裹全。
蘇舒服得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整只豹往那團溫暖里拱了拱,把完全嵌重樓腹部的厚里。
重樓被這突如其來的靜驚醒。
他睜開眼,低頭看向懷里。
那只白的小團子正蜷在他肚子上,睡得正香。
的呼吸均勻而綿長,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皮上。
重樓沉默地看著。
片刻後,他重新閉上眼。
但沒過多久,懷里的小東西又開始。
蘇睡得迷迷糊糊,只覺得腳掌冰涼,很不舒服。
于是本能地把後往上,試圖找個更暖和的地方。
著著,四只冰涼的爪子就探進了重樓腹部最深、最溫暖的絨里。
“嘶——”
重樓的猛地一抖。
那冰涼的墊直接在他最敏的皮上,激得他渾一。
他睜開眼,低頭看向懷里這個得寸進尺的小東西。
蘇毫無所覺,把冰涼的爪子在溫暖的絨里,發出舒服的咕嚕聲。
重樓盯著看了很久。
久到外的風雪都似乎小了一些。
最後,他鬼使神差地抬起前肢,輕輕搭在了上。
巨大的爪子覆蓋住那團白的小,把更地攏進懷里。
外的風雪瘋狂拍打著石壁,兩只雪豹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