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覺得,自己可能高興得太早了。
那只雪的滋味還在舌尖回味,以為從此就能過上“大佬捕獵我睡覺,大佬站崗我”的幸福生活。
但現實給了一記響亮的耳。
不,準確地說,是重樓給了一記響亮的尾。
這天早晨,雪還沒化開,外寒風呼嘯。
蘇正在干草堆最深,把自己團一個完的白球,尾蓋在鼻子上,睡得昏天黑地。
突然,後部傳來一陣劇烈的拉扯。
“嗷——!”
蘇慘一聲,整只豹從睡夢中被強行拽了出來。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重樓正叼著的尾,毫不留地往外拖。
“嗚……嗷嗚……”
發出委屈的哼哼聲,想要鉆回那個溫暖的干草堆。
但重樓本沒給機會。
他松開口,看著這只還想賴床的小東西,金的瞳孔里沒有毫商量的余地。
“呼——!”
一聲嚴厲的低吼。
蘇被這個眼神瞪得渾一激靈,徹底清醒了。
可憐地爬起來,乖乖跟在重樓屁後面往外走。
但心里已經把這只大雪豹罵了一百遍。
大佬你是不是有病?
天還沒亮!
外面零下二十度!
你不睡覺我還要睡啊!
……
千米之外。
攝制組的營地也剛剛蘇醒。
老張裹著羽絨服,端著熱咖啡,習慣地把鏡頭對準巖方向。
“咦?”他愣了一下,“重樓出來了,這麼早去捕獵?”
小趙湊過來:“小漂亮呢?沒跟著?”
話音剛落,鏡頭里就出現了一個跌跌撞撞的白小影。
蘇跟在重樓後,走幾步就要打個哈欠,眼皮都睜不開,整只豹著一生無可的氣息。
“這……”小趙撓撓頭,“導演,他們這是要去哪兒?”
老張瞇起眼睛:“跟上去看看。”
……
重樓帶著蘇來到一片相對平緩的山坡。
這里的積雪較薄,出大片灰褐的巖。
巖上分布著麻麻的小,口還冒著熱氣。
鼠兔的聚集地。
蘇站在口前,一臉茫然。
這什麼玩意兒?
讓我看干嘛?
重樓沒有給解釋。
他直接用腦袋頂著蘇的屁,把推到其中一個冒著熱氣的口前。
然後,他蹲坐下來,微微下,做了一個標準的潛伏姿勢。
那意思很明顯:
蹲這兒,守著鼠兔。
蘇終于反應過來了。
大佬這是在……教捕獵?
可鼠兔啊!
那種只有掌大的小東西!
堂堂一只雪豹去蹲鼠兔?
這也太掉價了吧?
蘇不屑地打了個響鼻,準備開小差。
下一秒。
“啪!”
一條壯的尾結結實實地在屁上。
力道不重,但警告意味十足。
蘇疼得差點跳起來,委屈地回頭看向重樓。
那雙金的瞳孔正冷冷地盯著,里面寫著四個大字:
專心蹲守。
蘇的眼眶瞬間紅了。
不帶這麼欺負豹的!
憤憤不平地起四肢,學著重樓的樣子趴在口,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黑漆漆的。
但心里已經把重樓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什麼魔鬼教!
什麼變態訓練!
我不就是想吃口飯嗎!
至于這麼折磨豹嗎!
……
寒風呼嘯。
蘇趴在冰冷的巖石上,覺自己的四肢快要凍得失去了知覺。
想一。
哪怕只是換個姿勢,讓流通一下也好。
但剛有作的念頭——
“哈!”
一聲嚴厲的哈氣聲從旁邊的影里傳來。
重樓不知什麼時候跳了出來,正呲著牙,用那雙金的瞳孔盯著。
蘇被嚇得渾一僵,立刻恢復原狀,一不敢。
重樓盯著看了三秒,確認老實了,才重新回巨石後面。
蘇的眼淚終于忍不住了。
一邊發抖,一邊在心里嚎啕大哭。
……
千米之外。
攝制組一片沉默。
良久,小趙才小聲開口:“導演,重樓這是在……教學?”
老張點了點頭,聲音里帶著慨:“他在教捕獵。雖然方法暴了點,但這是他能給的,最實用的禮。”
小趙看著畫面里那一大一小兩個影,突然有點。
“導演,你說重樓為什麼要這麼做?”
老張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因為他不能保證自己永遠在邊。在這片雪山上,意外隨時可能發生,他教會捕獵,就是給了活下去的底牌。”
小趙愣了一下。
老張沉默地看著監視。
畫面里,那只小雪豹確實在發抖,也確實很可憐。
他繼續補充道:“冬季快結束了,但食最匱乏的時候才剛剛開始。巖羊群會遷徙到更低海拔的地方,大型獵越來越。”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復雜。
“如果小漂亮學不會捕獵,萬一哪天他倆走散,在這雪山地界也活不下去”
小趙沉默了。
……
蘇不知道攝制組在討論什麼。
只知道,自己快要變一尊雪雕了。
兩個小時。
整整兩個小時。
就那樣趴在冰冷的巖石上,盯著那個黑漆漆的口,一不。
冷。
。
困。
委屈。
各種緒織在一起,讓恨不得當場躺平裝死。
但每次產生這個念頭,就會想起重樓那雙嚴厲的金瞳孔。
然後就慫了。
算了算了,不就是蹲守嗎?
我蹲還不行嗎?
漸漸地,蘇發現了一些異常。
那個口,好像……在?
不,不是口在,是口里面的東西在。
極其微弱的,如果不是盯了整整兩個小時,本察覺不到。
的瞳孔驟然收。
有東西要出來了!
這一刻,所有的寒冷、、困倦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就在此時。
“!”
重樓低沉的命令從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