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掛斷保護區管理的電話，看著監視里那只還在曬太的小雪豹，眉頭鎖。
“希是我想多了。”他低聲說。
小趙道：“導演，咱們要不要提醒一下重樓？”
“怎麼提醒？”老張苦笑，“跑過去告訴它有人要？它聽得懂嗎？”
小趙沉默了。
老張嘆了口氣：“保護區那邊已經安排人手加強巡邏了。我們能做的，就是盯周圍，一旦發現異常立刻通知他們。剩下的，只能靠他們自己了。”
與此同時。
重樓領地邊緣的緩沖區。
刀疤已經在這片區域游了整整三天。
作為爭奪領地失敗的流浪公豹，他的皮上布滿了戰鬥留下的疤痕，左眼上方一道深深的爪痕讓他得名“刀疤”。
這些年他輾轉于各個領地的夾之間，靠撿拾其他掠食者的殘羹剩飯維生。
有時候是一點腐，有時候是運氣好撞上的小型獵。
但大多數時候，是。
今天，他像往常一樣沿著山脊線緩慢移，鼻子著，捕捉空氣中任何一可能意味著食的氣味。
突然，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風里飄來一味道。
很淡，但足夠清晰。
是雌。
在這片殘酷的雪山上，雌本就是稀缺資源。
那些擁有領地的公豹占據了最好的配權，像他這樣的流浪漢，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
但這氣味……
太人了。
刀疤順著風向，悄無聲息地向前移。
每走一段距離，他就停下來，再次確認氣味的方向。
越來越近了。
那氣味越來越濃，仿佛在引他繼續向前。
前方不遠，是一道由濃烈氣息構的界線，那是領地的主人用尿和抓痕標記的邊界。
對于任何有理智的雪豹來說，這道線意味著警告：越界者死。
刀疤停在了界線前。
他抬起頭，著界線深那片他從未踏足過的領地。
那里有沛的獵，有安全的巖，還有那個散發著人氣味的雌。
而他後，是無盡的流浪和。
刀疤猶豫了三秒。
然後，他抬起後，在那道邊界線上方的一塊巖石上，留下了自己的氣味標記。
不是覆蓋，只是試探地留下一點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悄無聲息地退後，消失在石堆的影里。
……
外。
蘇覺一寒意，打了個激靈，本能地翻過，尾都豎了起來。
“阿嚏！”
一個響亮的噴嚏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旁邊的重樓猛地抬起頭，金的瞳孔瞬間鎖定的方向。
“呼？”
他發出詢問的低吼。
蘇了鼻子，一臉無辜地回他。
“嗷嗚~”
沒事沒事，就是打了個噴嚏。
但重樓沒有放松警惕。
他站起，走到風口的方向，仰起頭，用力嗅了嗅。
試圖捕捉著空氣中任何一異常的氣息。
風是從領地深吹來的，沒有夾帶任何陌生氣味。
但重樓的直覺告訴他，有什麼地方不對。
他轉過，走回蘇邊。
用寬大的腦門頂住蘇的屁，把往深推。
“嗷？”
蘇被推得莫名其妙。
重樓沒有理會的疑問，繼續用腦袋頂著，直到把推進最深的那堆干草上。
然後，他轉過，堵在口。
嚨里發出一連串低沉且持續的警告聲。
“呼——呼——呼——”
蘇趴在干草堆里，看著重樓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在心里小聲吐槽：
不就是打了個噴嚏嗎？
至于像防賊一樣把門堵死？
試著往外挪了挪，想要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重樓立刻回過頭，金的瞳孔在昏暗的線里亮得驚人。
“哈！”
一聲短促而嚴厲的呵斥。
蘇被嚇得立刻回干草堆里，整只豹團一個球，只出兩只大眼睛。
行行行，不出去就不出去。
兇什麼兇嘛。
重樓確認老實了，才重新轉過頭，繼續盯著外的方向。
那條蓬松的大尾，此刻繃得筆直。
……
千米之外。
老張過長焦鏡頭，注意到了重樓的異常。
“咦？”
他皺起眉頭，“重樓怎麼把堵在里了？這不像他平時的作風。”
小趙湊過來看了一眼：“是不是要捕獵了？先把安置好？”
“不對。”老張搖頭，“捕獵不會用這種方式。你看他的姿態，這是在警戒，不是準備出擊。”
他頓了頓，拿起對講機：“無人機那邊，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對講機里傳來飛手的回應：“報告導演，空中視角一切正常。領地沒有發現大型掠食者蹤跡。”
那重樓在張什麼？
……
里。
蘇趴在干草堆上，百無聊賴地晃著尾。
重樓已經在口守了快兩個小時了。
期間他偶爾會走出去，在口附近留下新的氣味標記，然後很快又回來，繼續堵在那里。
雖然不知道他在警惕什麼，但他這副張兮兮的樣子，肯定是為了。
想到這里，心里的那點小委屈頓時消散了大半。
悄悄爬起來，躡手躡腳地走到重樓後。
然後，把腦袋過去，輕輕蹭了蹭他後上的厚。
“嗚……”
細弱的嗚咽聲從嚨里發出來。
重樓回過頭。
那雙金的瞳孔里，依然帶著警惕，但看到的那一刻，眼底的冷意明顯消散了幾分。
他低下頭，用腦門輕輕頂了頂的腦袋。
“咕噥。”
回去睡覺。
蘇沒有。
就這樣蹭在他邊，把下擱在他後上，眼睛著外的方向。
重樓看了一眼。
這次他沒有再趕回去，只是重新轉過頭，繼續盯著前方。
後半夜。
風向變了。
原本從領地深吹來的谷風，突然轉向，變了從邊界方向吹來的山風。
一極其微弱的氣味隨著氣流飄進。
重樓的眼睛在黑暗中驟然睜開。
那氣味很淡，淡到幾乎察覺不到。
但他聞到了。
是陌生雄的味道。
重樓悄無聲息地起。
巨大的軀在黑暗中移，沒有發出一聲響。
蘇毫無所覺，依然睡得很沉。
失去熱源的本能地往干草堆里了。
重樓低下頭，用舌頭輕輕了的腦門。
然後，他轉過，消失在外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