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發現,重樓最近不太對勁。
從哪天開始的,說不準。
但進二月後,雪山上那冷冽的風里,似乎混了一若有若無的甜膩氣息。
起初沒在意,但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重樓突然變了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
這天清晨,蘇照例被醒。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對上一張放大的豹臉。
“嗚……”蘇發出不滿的哼哼,想把腦袋藏起來。
重樓追著的腦袋繼續,一邊一邊發出低沉的咕噥聲,那聲音黏黏糊糊的,聽得渾不自在。
蘇認命地爬起來。
重樓低下頭,用腦門頂了頂的腦袋。
那條蓬松的大尾從側面過來,試圖去勾的尾尖。
蘇條件反地一甩尾,躲開了。
重樓的嚨里立刻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嗷嗚……”
那聲音委屈的,完全不符合他頂級掠食者的份。
蘇被這聲音激得起了一皮疙瘩。
瞪著重樓,心里瘋狂吐槽:
你一只幾百斤的雪豹王,發出這種聲音合適嗎?
但重樓顯然不在乎合適不合適。
他發現這招有效,立刻又發出一聲。
“嗷嗚……”
這一次聲音更委屈了,配上那雙無辜的金眼睛,活一只被拋棄的大貓。
蘇:“……”
行,你厲害。
嘆了口氣,把尾過去,讓他的尾尖纏了上來。
重樓立刻安靜了。
那條大尾勾著的尾尖,整只豹都著一心滿意足的氣息。
……
蘇以為這只是暫時的,但很快就發現,自己太天真了。
接下來的日子,重樓的粘人程度呈指數級上升。
趴在巖石上曬太,他就趴在旁邊,但絕對不是普通的趴,他必須把的一部分在上。
有時候是下擱在背上,有時候是前爪搭在上,有時候干脆整個過來,把嚴嚴實實地護在下。
“嗚……”蘇被得不過氣,試圖從他下鉆出來。
重樓立刻察覺到的意圖,得更低了。
蘇:“……”
想喝水,他就跟在後面,寸步不離。
剛在水洼邊趴下,他就湊過來,不是喝水,而是用腦袋蹭的臉頰。
“咕噥……咕噥……”
嚨里發出那種黏黏糊糊的聲音,蹭完左邊蹭右邊,蹭完臉頰蹭脖子。
蘇被他蹭得水都喝不了,一爪子拍在他臉上。
“啪!”
墊拍在鼻子上,聲音清脆。
重樓愣了一下,金的瞳孔里閃過一困。
然後,他又湊了過來。
這次蹭的是的耳朵。
蘇徹底無語了。
發現這家伙的臉皮厚度正在與日俱增。
以前被拍一下,他好歹會收斂一點。
現在被拍,他只會當互,然後更加熱地蹭回來。
更離譜的事還在後面。
這天,蘇趴在口一塊被太曬得溫熱的巖石上,無聊地著自己的爪子。
旁邊有一塊拳頭大的石頭,被太曬得熱乎乎的,閑著沒事,就用爪子撥過來,在上面蹭了蹭臉頰。
純粹是無聊。
結果剛蹭完,一抬頭,就看到重樓正盯著那塊石頭。
蘇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重樓走過去,低下頭,用鼻子聞了聞那塊石頭。
然後,他叼起那塊石頭。
走到懸崖邊。
扔了下去。
蘇:“???”
趴在巖石上,看著那塊石頭在下翻滾著墜落,最後消失在深不見底的裂里。
然後轉過頭,看向重樓。
重樓已經走回來了。
他若無其事地在邊趴下,用下蹭了蹭的腦門。
蘇的大腦宕機了好幾秒。
重樓,你是認真的嗎?
那是塊石頭啊!
蹭過的石頭,你也要扔?
重樓顯然不在乎那是石頭還是什麼。
他只知道,那塊石頭上沾了的氣味,而用那塊石頭蹭了臉頰,卻沒有蹭他。
這就夠了。
該扔。
……
千米之外。
老張過鏡頭目睹了全程。
沉默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小趙,你說他剛才那個行為,在行為學上應該什麼?”
小趙認真思考了一下:“行為學上什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重樓在吃醋。”
小趙看著畫面里那只若無其事趴著的大雪豹,忍不住嘆:“導演,重樓這發期,有點猛啊。”
……
蘇開始懷念以前那個重樓了。
那個高冷的、霸氣的、對答不理的酷蓋。
那個偶爾給,但大部分時候都保持著距離的冰山男。
那個讓追著跑、讓費盡心機去討好、讓又又恨的雪山之王。
現在這個粘人是誰?
這貨真的是重樓嗎?
看著此刻正趴在自己邊、前爪搭在背上、尾纏著尾、下擱在腦門上、嚨里還發出咕噥咕噥聲音的大家伙,陷了深深的懷疑。
“嗚……”
想一下。
後的大家伙立刻收前爪,把牢牢固定在懷里。
“咕噥。”
別。
蘇:“……”
想說,只是想翻個。
但看著重樓那副“一都不能”的架勢,放棄了。
算了,不就不吧。
趴在干草堆里,任由那只巨大的雪豹把整個護在懷里。
蘇瞇著眼睛,困意漸漸涌上來。
……
蘇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重樓的粘人程度不僅沒有減弱,反而變本加厲。
全天候無死角的盯梢,讓蘇覺自己像是被了。
更可怕的是,這家伙似乎患上了嚴重的“皮癥”。
只要稍微離開他超過半米,他就會立刻站起來,跟過來,然後上去。
如果試圖推開他,他就會發出那種委屈的“嗷嗚”聲。
那聲音太有殺傷力了,蘇每次聽到都會心。
但心歸心,真的需要一點個人空間。
哪怕只是五分鐘。
這天中午,蘇終于忍無可忍了。
趁著重樓去標記邊界的空檔,撒開四條就往山上跑。
後很快傳來重樓的呼喚聲。
“嗷嗚——!”
那聲音又急又慌。
蘇頭也不回,繼續狂奔。
需要找個地方躲一躲。
哪怕只是口氣。
前方不遠,有一棵難得的高山柏。
這棵樹長在一陡峭的巖壁旁邊,樹干壯,枝葉茂。
最重要的是雪豹不會爬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