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從樹上下來之後,蘇發現,和重樓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不是那種尷尬的微妙,而是那種空氣中仿佛飄著看不見的線,輕輕一就會起來的微妙。
重樓依然粘人,但那種粘法變了。
以前是寸步不離地跟著,現在變了若有若無地繞著。
他在邊轉圈,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那雙金的眼睛時不時掃過來,又很快移開。
蘇一開始沒在意。
但很快,就發現這家伙在玩什麼把戲。
他在等主。
作為一只稱霸雪山的王者,重樓在捕獵時從不猶豫,但在這種事上,他變得異常謹慎。
他怕嚇到。
蘇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這家伙,平時兇得要死,現在倒學會矜持了?
但不打算讓他太容易得逞。
既然他想玩,那就陪他玩玩。
蘇發現,逗重樓玩是件有意思的事。
于是,開始在領地頻繁地玩“躲貓貓”。
起初只是試探的。
趁重樓不注意,悄悄鉆進一復雜的巖里,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
然後,屏住呼吸,聽著外面的靜。
重樓很快就發現不見了。
“嗷嗚——!”
那聲呼喚又急又慌,隔著巖壁都能到他的焦慮。
蘇趴在巖深,忍著笑,一不。
終于,重樓找到了這巖。
他把腦袋湊近口,使勁往里嗅。
那悉的氣息順著巖飄進來。
“嗷嗚——!”
他發出一聲急促的呼喚,想要把腦袋探進來。
但巖太窄了,他的頭剛進去一點就被卡住。
他試著往里了,巖壁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蘇看著他那副進不來又舍不得走的糾結模樣,終于忍不住發出一聲細細的聲。
“嗷~”
我在這里。
重樓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不再試圖往里,而是趴在巖口,把下擱在前爪上,可憐地著里面。
蘇看得心都了。
從巖深慢慢爬出來。
每爬一步,重樓的眼睛就亮一分。
當終于爬到巖口,把腦袋探出去的時候,重樓迫不及待地湊上來蹭腦門。
蘇出舌頭,輕輕了他被巖石蹭的發。
“咕噥~”
笨蛋。
重樓被一,嚨里發出滿足的咕噥聲。
從那以後,蘇玩上了癮。
每天都要找新的地方藏起來,然後等重樓找。
有時候是灌木叢後面,有時候是巨石底下,有時候是那些只有能鉆進去的狹窄巖。
重樓每次都配合。
哪怕已經躲在同一個地方三次,他還是會裝出一副“啊原來你在這里”的樣子,然後興地撲過來把從頭到尾。
這天,蘇找了一個新地方。
那是一被積雪覆蓋的凹陷,從外面看本發現不了,只有鉆進去才知道里面別有天。
重樓找了一圈,沒找到。
他的腳步開始變得遲疑。
他回到平時最待的那塊巖石前,使勁嗅了嗅。
然後他抬起頭,發出一聲呼喚。
“嗷嗚——!”
蘇沒。
重樓又喚了一聲。
還是沒回應。
他加快速度在領地穿梭,每到一個地方就用鼻子使勁嗅,嗅完還要用爪子拉幾下,生怕藏在里面沒被發現。
蘇趴在雪窩里,看著他那副越來越著急的樣子,心里突然有點過意不去。
玩歸玩,但要是真把他嚇出個好歹來就不好了。
從雪窩里探出腦袋,發出一聲輕輕的呼喚。
“嗷~”
重樓轉過頭,看向的方向。
然後,他邁開四條,以沖刺的速度向狂奔而來。
蘇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個茸茸的巨大影撲進了雪窩里。
“砰!”
積雪四濺。
重樓把在下,巨大的舌頭從的腦門到下,再從下回腦門。
蘇被他得不過氣,只好用爪子去推他的臉。
“嗚……”
重樓停下來,低頭看著。
那雙金的瞳孔里,除了焦急,還有一委屈。
蘇看著那雙眼睛,心里某個地方突然得一塌糊涂。
抬起腦袋,用鼻尖輕輕了他的鼻子。
“嗷嗚~”
陪你玩呢。
重樓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眼睛彎了彎。
如果雪豹會笑,那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想移開視線,卻發現自己的眼睛本不控制,就那樣直直地盯著他。
兩只雪豹就這樣對視著,誰也沒。
空氣中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悄悄發酵。
蘇率先移開視線。
從他下鉆出來,抖了抖上的雪沫。
“嗷!”
走了,曬太去。
重樓跟在後,那條蓬松的大尾高高翹起,尾尖快樂地搖晃著。
……
千米之外。
老張過鏡頭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嘆:“你們發現沒有?最近開始主逗重樓了。”
小趙湊過來看了一眼:“導演你是說躲貓貓?”
老張笑了笑,“重樓已經被拿得死死的了。你看他現在那個樣子,哪里還有半點雪山之王的威嚴?整只豹圍著轉,往東他不敢往西。”
小趙看著畫面里那只尾搖螺旋槳的大雪豹,忍不住笑出聲:“不過,現在連雪豹都在搞對象,打工人還得蹲在海拔四千米吃西北風。。”
老張拿筆帽敲擊他的腦門。
“年終獎就是你的對象,麻溜干活。”
......
蘇最近過得有點飄。
自從那天在雪窩里對視之後,和重樓之間的氣氛就變得黏黏糊糊的。
但重樓似乎不滿意。
他覺得還不夠。
這天早晨,蘇照例被醒後,發現重樓不見了。
趴在干草堆里愣了好一會兒。
不對勁。
這家伙最近粘人得要命,怎麼可能一聲不吭就消失?
蘇爬起來,走出,四張。
白茫茫的雪原上,連個影都沒有。
“嗷嗚——?”
試著了一聲。
沒有回應。
蘇心里突然有點慌。
雖然平時嫌他粘人,但真不見了,反而渾不自在。
在口轉了幾圈,最後還是決定出去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