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上。
重樓盯上這株雪蓮已經三天了,今天它終于開放了。
他小心翼翼地低下頭,試圖用牙齒咬斷花。
但他的太大了。
“咔嚓。”
花斷了。
重樓愣住了。
他看著那些花瓣消失在風中,再看看里剩下的大半朵雪蓮,金的瞳孔里閃過一困。
怎麼會掉?
但他來不及多想,現在最重要的是安全下去。
他把那朵雪蓮小心翼翼地叼在里,開始往下爬。
重樓每往下爬一步,里那朵雪蓮就會因為他的作和呼吸而進一步損。
等他終于爬下懸崖,四爪重新踩在堅實的雪地上時,里只剩下了半個花盤幾片花瓣,和一禿禿的花。
重樓了一下里那可憐的殘骸,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然後,他叼著那半朵殘花,邁開步子,開始往回走。
……
千米之外。
攝制組的營地發出抑不住的笑聲。
小趙笑得直拍大:“導演,你看到了嗎?那花瓣掉了一路!一路啊!”
老張努力憋著笑,但角本不下去:“看到了,我都看到了。”
旁白小哥一邊笑一邊說:“這可能是雪豹紀錄片史上最慘烈的求偶翻車現場。”
小趙指著畫面里那個叼著殘花、一臉凝重往回走的大雪豹:“你看他那個表,他肯定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
老張終于沒憋住,笑出了聲:“行了行了,別笑了,繼續拍。”
......
外。
蘇正趴在口曬太。
已經放棄尋找了。
反正那家伙肯定會回來的。
正想著,一個悉的影出現在視野里。
蘇抬起頭,正要,突然愣住了。
重樓正一步一步向走來,姿態依然沉穩,步伐依然矯健。
但他的里,叼著一團……
那是什麼東西?
蘇瞇起眼睛仔細看。
像是一團被嚼過的草,又像是什麼植的殘骸,反正就是一坨看不出原型的綠。
重樓走到面前,低下頭,把那坨東西放在面前的雪地上。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
那雙金的瞳孔亮得驚人,里面寫滿了期待和求表揚。
蘇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團東西。
雪蓮?
這是雪蓮吧?
上輩子在紀錄片里見過,據說長在最陡峭的懸崖上,特別難摘。
可現在這朵雪蓮,只剩下半個花盤,兩片花瓣。
這玩意兒……
蘇角搐。
既不能吃,又不能戴,你摘它干嘛?
但當抬起頭,對上重樓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的鼻尖上有一小塊蹭破的皮,還滲著一點珠。
他的皮上沾滿了雪沫和泥土,有些地方還粘著碎石。
但他渾然不覺,只是那樣看著,等著收下這份禮。
蘇心里某個地方突然得一塌糊涂。
低下頭,湊近那朵殘花,用鼻子輕輕聞了聞。
沒什麼香味。
但還是出爪子,把那朵花往自己這邊撥了撥。
“嗷嗚~”
本宮收下了。
重樓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條蓬松的大尾在後瘋狂搖晃,搖出了殘影。
蘇終于沒忍住,笑出了聲。
“嗷嗚~嗷嗚~嗷嗚~”
重樓看著,尾搖得更歡了。
……
千米之外。
老張過鏡頭目睹了全程。
他的手都在抖,瘋狂按著快門。
老張的聲音都在發:“猛獻花!這可是猛獻花!我拍野生三十年,從來沒見過這種畫面!”
小趙看著畫面里那只快樂得原地蹦跳的大雪豹,忍不住笑出聲:“導演,你說重樓現在像什麼?”
老張想了想:“像那種好不容易追到神,送禮還被收下的傻小子。”
小趙瘋狂點頭:“對對對!就是這個覺!你看他那高興的樣子,尾都快搖斷了!”
老張一邊拍照一邊嘆:“這絕對是年度最佳鏡頭。不對,是我職業生涯最佳鏡頭。”
……
蘇笑夠了,低下頭,用爪子撥弄著那朵殘花。
雖然它已經被咬得面目全非,但還是能看出它原本的樣子。
白的花瓣,黃的花蕊。
想了想,低下頭,咬下一片幸存的花瓣。
嚼了嚼。
苦的味道瞬間在舌尖炸開。
蘇的臉都皺了起來,舌頭出來,發出“呸呸呸”的聲音。
什麼玩意兒!
這麼苦!
重樓見狀,立刻湊過來。
他出巨大的舌頭,輕輕上的角,試圖幫掉那苦味。
蘇愣了一下。
溫熱的舌頭過的角,那苦的味道漸漸被另一種覺取代。
沒有躲。
就那樣站在那里,任由他把自己角殘留的花一點點干凈。
重樓的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
那雙金的瞳孔里,有一瞬間的困,然後變了某種更深沉的東西。
蘇對上那雙眼睛,心跳了一拍。
移開視線,假裝在看遠的雪山。
但那條尾尖,卻不控制地輕輕晃了晃。
……
那朵殘花被蘇叼回了。
雖然已經蔫得不樣子,但就是舍不得扔。
把花放在干草堆旁邊,然後把自己摔進干草里。
跑了一天,困得要命。
重樓在邊趴下來,巨大的軀著。
蘇翻了個,把腦袋埋進他口的厚里。
重樓低下頭,用下輕輕蹭了蹭的腦門。
“咕噥。”
睡吧。
蘇閉上眼睛,困意很快涌上來。
半夢半醒間,突然想起那朵花。
睜開眼,看向干草堆旁邊。
月從口照進來,正好落在那朵殘花上。
雖然殘缺,卻另有一種別樣的。
蘇看著那朵花,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
這家伙雖然笨,但還會的。
送花這種作,在人類社會都是經典橋段。
沒想到在雪山上,也能遇到。
重新把腦袋埋進重樓的里。
算了。
看在他這麼努力的份上。
就……從了他吧。
月靜靜地灑在口,里,兩只雪豹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