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陸與安回到自己屋里，順手關上了門。
屋子不大，布置簡陋，卻收拾的干凈整潔。
書桌桌面沒有灰塵，硯臺與紙筆擺放整齊。床上的被褥洗得很干凈，帶著曬過的氣味。
“009”，他在心中喚了一聲。
【我在。】
“你之前提過系統商城。”陸與安沒有繞彎子，“我現在能看看嗎？”
【可以。】
下一瞬，一道幕在他意識中展開。
幕左上角是一行小字，標著【功德積分：100】，下面分數個欄目。
書籍占了大半，《四書章句集注》、《五經大全》、《策論匯編》、《十三經注疏》、《古文觀止》等等，這些書容指向十分明確，全是圍繞科舉來的。
也有《九章算》、《齊民要》、《漕河圖志》、《授時歷》等與算學、農書、水利、歷法有關的書籍。
再往下是作與一欄，紅薯、土豆、棉花、玉米的種子，後面跟著一行說明：未在本世界普及，價格不低，需滿足區域氣候條件。
還有一些強健類藥丸。
最底下一欄，則是“技能學習”，點開後，卻并非直接兌換的能力，而是一片空白的學習界面，只有一行提示：系統空間提供時間流速差與最佳引導，需宿主自行學習并掌握。
除此之外，大片區域仍是灰，標注著“權限不足，本世界不適用。”
陸與安看了一會，心里便慢慢有了數。
看來系統只能起到輔助作用，沒有逆天改命的道，也沒有一蹴而就的捷徑。
他這才開口：“也就是說，你只能提供工。怎麼用，能走到哪一步，都在我。”
【是的】，009回答得很直接，【快穿局只能提供學習機會，而非代替宿主行，只有自己掌握的知識才會是宿主自能力。】
陸與安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他對此并不意外，也明白凡是能輕易得來的，必有其代價或局限。
在他漫長的人生里，學到的每一項能力，從來都不是憑空得來的。
醫、食、格鬥、多種語言、報推演、工程技、金融作……
他考中過狀元，也拿過現代博士學位；他帶過兵，也縱過金融市場；他研讀過最晦的古籍，也親手編寫過人工智能的核心代碼。
這些知識并非一朝得來，靠的是時間一點一點積累。
時間對他來說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在來到這之前，他已經在原本的世界活了太久，久到他自己都記不清年頭。
只記得朝代更迭，山河變遷，科技從萌芽走到繁榮，又走向他難以理解的未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長生。
沒有修煉，沒有奇遇，就是某一天醒來，突然發現自己不再變老。
傷口愈合得異常迅速，疾病從不沾，時間從此在他上失去了意義。
起初是欣喜，後來是困，最終只剩下漫長的孤獨。
他不得不每隔幾十年就“死”一次，換一個地方，換一個份。
不能有太過親的關系，也不能留下太深的痕跡。
他學過很多東西，學過一切能幫助他更好地藏與生存的技能。
但學得越多，活得越久，那種與世界的疏離就越重。
他看著一代代人出生、長、衰老、死亡，如同看一場場循環播放的戲。
直到現代社會，監控無不在，他再也無法輕易出現又消失。
也就在那時，系統找到了他。
與其說是綁定，不如說是一場各取所需的易。
他可以在不同的世界驗人生，也可以在世界留下些許痕跡，只需完一些任務。
所以他現在為了陸與安，一個與他最初名字相同，剛在賭坊贏了點錢，還來得及回頭的農家學子。
在這古代社會，一個普通農家學子，想要真正護住一個家，除了走上科舉這條路，別無他選。
士農工商，等級森嚴。
農戶出，田地有限，遇到天災人禍，連討價還價的余地都沒有。
一個沒有功名的農家，縣令一句話就能讓你家破人亡，鄉紳隨意找個理由就能侵吞你的田產。
想要護住一家人，不是多賺幾文錢就夠了，也不是靠一時運氣能解決的事。
科舉并不意味著立刻改變命運，可它至能讓陸家從“任人拿”，變“有所顧忌”。
所以，科舉是他眼下最清晰，也最可行的上升路徑。
系統界面收起，陸與安躺在床上，子著被褥，很快便暖了起來。
他閉上眼，開始梳理原主記憶中關于這個朝代科舉制度的相關知識。
這個異世王朝，科舉制度、文字和他所了解的明朝時期相差不大。
分為生試（縣試、府試、院試）、鄉試、會試、殿試四級，系嚴整。
考試容也大同小異，四書五經，經義，策論，試詩帖。
在原世界他雖也中過狀元，但那也是明朝再往前幾百年的事了。
兩三百年的，足以讓一套制度在細節上悄然變形。
哪怕基仍在，時文格式、策論偏好，乃至考行文的審，都會隨著時代推移而改變。
這些都需要大量的練習。
他需要重新學習，以符合陸與安這個份，漸進地展現才華。
科舉不止考背誦，更考理解得是否徹。
鎮上私塾師資有限，蒙啟蒙可以，若是要走科舉，那遠遠不夠。
原主在鎮上私塾6年，字認得，四書也背過一些，但尚未參加任何一級考試，還是個白。
先生對應試章法的理解多停留在舊例與傳聞上，教得再勤，也難免偏差。
這意味著不能完全依賴于學堂，最重要的還是靠自己自學。
鎮上私塾，只能當過渡。
等過了生這一關，必須另尋去。
生試，是最初的一道門檻。
想要立足，第一步只能從這里開始。
縣試、府試、院試，一關關篩下去，去的多，留的。
唯有走完這三關，才算真正踏進讀書人的門。
現在是秋收假期，縣試在明年開春。
還有6個月左右，時間不算寬裕，但足夠。
他只需在這幾個月練掌握時文格式并練出手，將策論思維本土化，試帖詩保持中等偏上即可。
同時，也要穩住家庭，確保後方無憂。
明日一早，該重新拾起書本了，從最實際的秋收勞作與重新溫習四書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