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久未歸,現下見了母親,沈珩之角也噙著淺淡溫笑,語氣寬道:“在外歷練,見得多了,自是要幾分。”
聞言,謝氏不覺心疼,用帕子拭了拭眼淚。
旁的嬤嬤見狀,笑著接話道:“夫人,外面風涼,快讓世子去屋里坐坐,討杯茶水,一路奔波千里,世子定然疲憊了。”
謝氏這才平復了緒,“是啊,看我顧傻站著了,都忘了你從回來時連口茶都沒喝。”
“夫人思念心切,世子都明白,”嬤嬤向沈珩之笑著解釋道:“夫人一早便吩咐府中備好了熱水暖湯,廚房也按照世子的口味備了膳食。”
沈珩之眉眼溫和,緩聲道:“母親費心了。”
等一行人進了屋,戚央才稍稍回神,院也再次陷空寂。
心中暗中思忖著,這個世界的任務似乎也沒有那麼難,只要安安靜靜地充當一個背景板,不去做原書中的那些舉,就可以避開發配的劇。
就在心中寬松時,倏地側傳起一陣竊竊私語。
奉茶傳膳的丫鬟魚貫而出,一側的劉嬤嬤卻臉難看,“翠兒去哪了?”
顧及著夫人和世子在廳議事,外邊的人都低了嗓子說話。
其中的一個丫鬟老實解釋,“翠兒不知為何突然腹痛,去凈房了。”
劉嬤嬤冷聲嘟囔了句,“偏偏這個節骨眼,真是個不的。”
隨手指了戚央,“阿央,你過來。”
戚央被點了名,懵了一瞬,來不及做其他反應,快步走過去,接著手中就被塞了一盤致的茶水點心,頭頂傳來劉嬤嬤不容置喙的聲音,“你先替翠兒。”
戚央悶著頭,“是。”
雖來侯府兩年,一個灑掃奴婢,但平日里這些奉茶傳膳的本領還是學過的,戚央默默地跟著一貫丫鬟穿過長廊,步子輕緩地過門檻,寒冷的雪意瞬間消融,整個人的子被室的碳火暖照。
再次聽到謝氏的聲音。
“你祖母也念你念得厲害,但子骨不好,這幾日一直纏綿病榻,聽說你回來又怕傳了病氣給你,待養足神後,你也去見見老人家。”
“自是要見的。”沈珩之聲音平穩地回答。
謝氏嘆了口氣,“我知你是個有孝心的,從臨安回來帶了不滋補藥材,你祖母定是開心極了。”
二人對話間,傳膳的丫鬟各個端著黑漆描金的菜碟上前,瓷擱置在紫檀桌上,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響。
戚央排在最後,離沈珩之近了,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將碗碟擺放好後,屈膝淺淺一福,恭敬溫順道:“夫人,世子,早膳備齊了。”
聲音又輕又,生怕驚擾了主子。
沈珩之微微側目,頷首,“有勞。”
他聲線清潤,仿若山間清冽的泉水,戚央莫名覺得耳尖泛起一陣意。
而沈珩之話落後便收了視線,他從小被教的端莊有禮,對待府中下人也從不倨傲,方才隨口的妥帖問,不承載其余意思,也沒擱在他心里。
謝氏又拉著沈珩之說了會話,莫名的話鋒一轉,“說起來,你表弟阿辰,前日里來信了。”
“阿辰?”沈珩之微微抬眸,“算起來,我們也有好些日子沒見了。”
“可不是。”謝氏端起茶,語氣漫不經心,“你姑母信里說,阿辰媳婦已經有了三個月的子,歡喜得跟什麼似得。”
“又說阿辰親之後才知道家的好,從前那些沾花惹草的病一概都改了,日日守著媳婦。”
沈珩之聽了這話,淡淡一笑,“倒是一樁好事,屆時我會為他備一份厚禮。”
謝氏點點頭,狀似無意地嘆,“阿辰比你小三歲,如今岳家那邊替他謀了個好差事,眼看前程也有了,孩子也有了,可見這男人啊,了家,心也就定了。”
沈珩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發覺茶已涼,又不聲地放了回去。他已經約聽出了謝氏話里的意思,心中不覺無奈,索含笑不語。
思慮間,視線中陡然出現一雙纖纖玉手,將他涼的茶盞撤下去,又重新添置了一杯熱茶。
謝氏見他不上鉤,也不再繞彎子,“對了,你姑母信里還問起你呢,說你一個人在臨安待了三年,邊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人,如今已經回京,這婚姻之事,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
沈珩之依舊一副從容模樣,“母親既然已經決定,我便任憑母親吩咐。”
見他松了口,謝氏臉上一喜,心下松了口氣,“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只是不心中好奇,稍稍俯,聲音低下去問:“你在臨安三年,當真沒有相中過哪家子?”
沈珩之態度坦然道:“母親多慮了,兒子在臨安三年,一心置事務,無暇顧及兒私。”
謝氏看他毫無漣漪的眉眼,心底輕輕嘆了口氣,但也不覺意外。
沈珩之今年已然二十有三,是京中適齡世家子弟里拔尖的,容貌家世,品才干無一不佳,偏偏婚事遲遲未定。
三年前他自請命去臨安,為母親,心中惦念許久,只是素來知曉兒子子清冷,卻是個犟種。
現下聽了沈珩之松了口,心想這婚事也算功了大半。
臉上也松快起來,語氣愈發和,“過些日子正好百花酒宴也要到了,我特意遞了帖子,邀請了京中世家貴族,到時你也好相看相看。”
沈珩之應了下。
戚央不聲地聽著。
謝氏口中的百花酒宴就是原劇中沈珩之與蘇晚晚春宵一夜的轉折點了。
永安侯府世代承襲爵位,底蘊深厚,侯府老夫人半生賢德,頗皇家嘉獎,誥命加。而執掌侯府中饋的謝氏自長于深宮,是圣上一母同胞的妹妹。
這樣的勛貴門第,京中各個世家都會禮讓幾分,都盼著能攀此門楣。
可惜注定要讓謝氏失了,那日的沈珩之滿心裝著蘇晚晚,完全忘記相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