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心中這樁大事了了,謝氏也不再多提婚嫁諸事,又是幾句心叮囑後便打發他道:“時辰也不早了,一路回京奔波勞碌,回你的院落好生歇息,莫要在我這耗著了。”
沈珩之聞言頷首,“兒子知曉了。”
說罷起一揖行禮,徐徐轉退出廳堂。
謝氏目送沈珩之的背影消失在抄手游廊,方緩緩收回目,抬手了眉心,起移步,嬤嬤忙上前攙扶著,轉後側的寢閣之中。
熏爐中的蘭香裊裊縈繞。
伺候多年的嬤嬤練地為夫人奉上一盞溫涼的清茶,輕聲開口:“三年未見,世子殿下如今愈發沉穩端方了,當真稱得上芝蘭玉樹,比咱們侯爺過之無不及。”
謝氏接過茶盞,淺淺抿了一口,聽到這話,眼中也含著欣,“是啊,這孩子從小就不讓人心,如今也是愈發沉穩懂事了,更無須我多費心勞了。”
放下茶盞,倒是想起一回事,“你稍後去打理一番,從府里下人中,挑選幾個品端正溫順的丫鬟,派到他院里,他素來清心寡,今日見他旁連個妥帖的丫鬟都沒有,事事都在將就。”
嬤嬤連忙應下,“夫人所言極是,老奴曉得,定當挑細選些妥帖安分的丫頭去伺候世子殿下。”
*
戚央跟著一眾丫鬟低頭退出廳堂後,離了溫暖如春的室,冷冽寒風撲面而來,凍得微微了肩頭。
主子歇息後,奴婢依舊不得閑。
戚央去了別院灑掃,誰料下午劉嬤嬤便急匆匆地找來了,目落在上,神比早晨溫和了些許。
“阿央,別忙活了,你來一下。”
戚央放下掃帚,心想大約是自己要被調到沈珩之院子里了,抿了抿,走過去。
果然,劉嬤嬤上下打量著,笑著開口:“夫人吩咐下來,要挑選一些丫鬟送去世子院中伺候,我瞧著你合適,便把你報上去了。”
自打戚央來到這侯府,劉嬤嬤見安靜乖巧,就沒照料,現在遇到這種好事,也是頭一個想到的。
戚央忙屈膝行禮,出一個激的笑容,“阿央謝過劉嬤嬤。”
劉嬤嬤連忙抬手虛扶,眼中愈發滿意,低聲叮囑道:“世子子溫和,不輕易發落人,但去到了還是要安分守己,做好自己份的事,不該的心思半分都不能有。”
這句話是在囑咐,也是在敲點。
戚央垂眸,恭順應下,“阿央記住了,絕不會有半分逾矩。”
劉嬤嬤也允了戚央半日閑空,讓回去收拾。
戚央回大通鋪時,同房間的春芽正躺著歇息,見進來便收拾東西,撐起子,臉上出幾分驚訝,“你這是要去哪啊?”
戚央回答,“被調到世子院里了。”
春芽愣了一下,驚喜道:“世子院子?這可是好差事啊。”
戚央沒說話,把包袱系好。
見沉默不語,春芽疑,“都被調到世子院里了,怎麼還瞧著不開心?”
戚央搖搖頭,“沒有,只是太突然了,還沒有反應過來。”
春芽笑道:“我看你是高興昏頭了吧。”
戚央彎眸笑了笑,算是默認了。
去了沈珩之那伺候,月錢也會漲,逢年過節了也會得到主子額外的賞賜,也無需在寒冬臘月的天起早掃雪。
在任何人眼里看來,這確實是個好差事。
只要安分守己。
春芽支著下,“你就著樂吧,雖然我沒有見過世子幾面,但我從來沒見過他發火,每次對待下人都很和氣,也不知道他這個人會不會發火……”
戚央順著的話嘟囔道:“我也不知。”
“到時候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春芽與戚央在這房里是最對脾氣的,現下是真心替開心。
戚央不到溫心,笑了笑,又和春芽聊了會話,才收拾行李離開了。
世子的院子在侯府的東邊,與正院隔著兩道月亮門和一條長長的穿堂。
戚央從前灑掃的時候來過,但從未進過院子里面,今日走進去,才發現比想象中的還要寬闊。
三進的院子,正房坐南朝北,東西各有廂房,抄手游廊環抱相連,廊柱上的朱漆在雪里紅得分外醒目。
院子里的雪已經被掃干凈了,出腳底下青磚瓦石。戚央甫一走進,就見一個嬤嬤在廊下,正對兩個小丫鬟代著什麼。
戚央忙走過去,恭恭敬敬地福了一禮,“嬤嬤好,奴婢阿央,奉劉嬤嬤的命來世子院里當差。”
李嬤嬤沒急著說話,將從上到下掃了遍,溫聲道:“阿央,多大了?”
“十七。”
李嬤嬤點點頭,神緩和,見著脊背,面容僵,便笑道:“莫要張,既然了世子的院子,往後也是這兒的一份子。你可以我李嬤嬤,世子打小我就在跟前伺候了。”
聞言,戚央神愈發恭敬了。
李嬤嬤是個子溫和的,見上背著的包袱,說道:“你先稍作整理,等會來尋我,我給你講講規矩。”
“是。”
一下午的工夫,李嬤嬤帶著與另外幾個丫鬟把整個世子院轉了一遍。
正房是世子起居的所在,往日里只有李嬤嬤和兩個小廝能進,其余人未經傳喚不得。
西廂則做了書房,沈珩之每日大半時間都在那里,後罩房是庫房和灶房,院里的吃食茶水都從那里出。
戚央往耳房走去,分到的床鋪靠南,挨著窗戶,白日里能進來一些。
同屋的還有兩個丫鬟,一個阿荷,一個雲兒,兩人都是好相的子,幾個人進來後聊了會話,便各自忙各自的了。
翌日寅時三刻,天還未亮,戚央便醒了。
今日是在世子院里當差的第一天,李嬤嬤昨日的吩咐還清晰地印在腦子里。半晌,戚央才輕手輕腳地起了床。
如同劇中的一般,被分到了沈珩之的丫鬟,今日剛好值。
方走進了沈珩之的房,撲鼻而來的一青竹香氣,淡而綿長,讓戚央的迷糊也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