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朝會後，沈珩之沒再在宮中逗留，回到府中先問了承安阿央可有回來，得到否定的回答後，一個人悶頭進了書房。
書案上還放著戚央昨日剛的作業。
沈珩之拿起來。
說實話，字寫的真不怎麼樣。
歪歪扭扭的，一團。但沈珩之能看得出來，每一筆都寫的很認真，他每次都會用朱筆給圈出寫得好的字，在旁邊寫一個范字，讓回去照著練。
他坐在書案後面，沉思了一會，不知為何今日書上的字怎樣也看不進去。
沈珩之隨後拿起桌角的信看起來，這信是一個同僚送過來的，信上說的不是什麼大事，只是邀請他過府喝酒，他看完了信，隨手擱在一旁，抬手了眉心。
接下來一個字也沒再看進去。
告假，回老家。
也沒跟他說。
也是，當然不用跟他說，丫鬟告假，趙嬤嬤知會一聲，哪里需要跟世子報備？
沈珩之站起，走到窗前推開窗扇，夜風灌進來，帶著一的氣息。
要下雨了。
他站了一會，又坐回書案前，把那本看了一半的書翻開，強迫自己看下去，半晌後，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他索把書合上，閉了閉眼。
“承安。”沈珩之喚了一聲。
承安從門外探進子，“世子。”
沈珩之默了默，就在承安疑不已時，他才開口問道：“你可知阿央的老家在哪？”
承安一愣，毫沒有料到沈珩之會問他這個，承安撓了撓頭，努力回憶起來，“呃……奴才記得好像是城外的杏花村，對，就是杏花村。”
聞言，沈珩之臉一淡，“你是如何得知的？”
承安莫名覺得世子語氣冷下去，他小心瞧著沈珩之的臉，還是老實回答：“前些日子聊天時，阿央好像告訴過我。”
氣氛更冷了。
承安也不知世子為何自從從臨安回來，整個人都變得有些奇怪起來。
但每次奇怪都好像與阿央有關。
承安心里一個機靈，福至心來，莫非是世子看上了阿央？
想通之後，好像沈珩之的種種跡象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釋。
承安連忙一拍腦袋，笑道：“哎呦我記錯了，阿央沒告訴過我，是那李嬤嬤統計下人時，給我過目了一眼，那時就記下了。”
沈珩之這才緩了緩神，“你下去吧。”
承安松了口氣，“是。”
須臾，雨終于落了下來。
起初還是細細的，打在屋檐上沙沙作響，後來越來越大，嘩嘩地潑下來，天地間一片水聲。
沈珩之站在窗前，雨水冷冷地打著窗沿，他忽然轉，拿起門邊的油紙傘，大步往外走。
承安還站在廊下，見他出來徑直往前走，一臉懵道：“世子，這麼晚了，還下著雨，你去哪啊？”
沈珩之腳步頓了頓。
是啊，即使擔心，他也可以喚一個下人在府外候著即可，可自己為何就這樣沉不住氣呢？
這個念頭只停留一秒，沈珩之便再次邁開步子往前走。
沒等到回復，承安忙也拿了把傘，追上去。
雨太大了，視線模糊，沈珩之撐著傘走到府外，雨水順著傘骨淌下來，在地下砸出一片水。
承安默默地站在一側，與沈珩之一道等著，心中則思緒萬千，世子這模樣，可不像是單純的好。
承安是陪同沈珩之一道長大的，因他更年些，故此沈珩之平日里也很照拂他，可對待下人的照拂是沈珩之的禮節所在，可……承安看著抿著，眉頭輕皺，在府外張的世子。
這哪里是對待一個下人的態度？
腳下的鞋面被打，沈珩之也全然不在意，之後視線中倏然出現一個悉又瘦弱的影。
正站在府外不遠的屋檐下，背對著門口，和一個年輕的男子說話。
那男人穿著布短褐，形瘦長，面容還算清秀。
他站在戚央的對面，垂著頭，似乎正在說話，而對面的阿央微微抬著頭，認真地聽他說話，雨水將肩膀打，也渾然不覺。
沈珩之撐著傘，站在原地。
雨水堆積，打了他的腳，他也紋不。
之後他看著那個男人出手，了的頭發。
不知道是沈珩之的腦補還是事實，他總覺得那男子的作很自然，帶著一種稔的親昵。
而戚央也沒有拒絕。
男子又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遞給，戚央接過來，對著男子出一個笑容。
和那日在丹鶴堂，對著承安笑得一模一樣，自然靈。
每次都不是對著他。
沈珩之握著傘柄的手指微微收，指節泛白。
承安也看見了這一幕，他一僵，小心翼翼地覷了一眼沈珩之的神，心里直打鼓。
唉，怎麼偏偏讓世子全都瞧見了呢。
剛想著，前方的沈珩之轉過，將手中備好的傘遞給他，視線低垂著，遮住眸中的緒，但承安能到那低的氣息，“等會給。”
承安下意識地接過，沈珩之徑直離開了。
承安張了張，還想說什麼，可沈珩之走得太快，雨水又太嘈雜了，最終他還是閉上了。
戚央告別了劉大哥後，轉進了府門，就見承安在門外一臉言又止的樣子。
驚訝道：“承安，你怎麼在這？”
承安將手中的雨傘遞給，“是世子，他想著你回了老家，這會下雨，讓我給你送把傘來。”
戚央微微睜大眼睛，接過傘。
這年頭，領導都這麼恤員工了嗎？
再一次地嘆跟對領導的好，彎眉笑了笑，“多謝。”
“謝謝世子吧。”承安想多說些世子的好話，給戚央心里留下好印象，他看了看門外，和戚央一道的人已經離開了，兩個人也一起結伴往世子院里走，路上，他不好奇地打探道：“方才送你回來的那人是誰啊？”
戚央看他好奇的小眼神，忍俊不道：“是我家里給我相看的對象。”
雖然并不打算答應。
聞言，承安卻表一愣，“可定親了？”
戚央搖了搖頭。
承安松了口氣，好在，還未定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