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央也沒想到這次回去,家里人竟然想要給說親。
從李嬤嬤那兒告了假後,就隨著戚禾回去了。從京城到杏花村,走路要小半個時辰,姐弟倆一前一後地走著。
戚禾今年十三歲,正是長個子的年紀,人瘦的像竹竿,見他神不似著急的樣子,戚央也松了口氣,看來真的不是娘生病了。
可一路上即使戚央怎麼撬開他的,他都不肯說,惹得戚央一頭霧水。
到底是什麼,讓他這麼藏著掖著。
到了村口,這里不比京城的繁華,走在鄉間野路上不出一會,遠遠的就看見自家矮矮小小的院子,戚央剛想進去,一抬眼,整個人愣住了。
屋頂上還蹲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褐的布短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彎著腰,將一塊新瓦片蓋上去,作穩當。
戚央停下腳步,意外地看向戚禾,而對方則已經揮了揮手,扯開嗓子喊道:“劉大哥,我姐回來了!”
屋頂上的人聞聲轉過頭來,手里還著一塊瓦片,他低頭看向兩個,先是下意識地對戚禾笑了笑,接著他又注意到戚禾旁的。
回到村里,戚央換了便服,上白布短衫,下配淺青土布襦,長發用青布發帶簡單束起來,簪著一支木質步搖,上沒有任何繁雜的飾。
可站在山野間,已是清麗俗。
劉大哥手中的瓦片差點沒拿穩,他慌張地手撈了一把才接住,已經避開眼睛不敢多看,臉上也從耳尖一直紅到了脖子。
他低下頭假裝專心鋪瓦片,聲音張道:“哦……回來了啊,等我一會。”
戚央瞧著他的模樣,還有什麼不懂的,看向一側的戚禾,後者則裝作沒事人一樣,回避的視線,往屋里喊去,“娘,阿姐回來了。”
不多時,一個婦人從屋里走出來,的左腳有點跛,姐弟倆連忙上前扶了一把,卻被周氏推開,“央姐兒回來了,快進屋子里歇會,這一路走累了吧?”
“娘。”戚央了一聲,低聲音道:“你怎麼也不給我說一聲啊。”
周氏裝糊涂道:“說什麼啊?前些日子家里屋頂了,那孩子是你表姨母的鄰居,家里在鎮上開了個木匠鋪子,手藝好著呢,今兒特意過來幫忙修房頂的,你看看人家多熱心啊。”
瞧瞧,字字都在夸獎那人。
戚央知道和周氏說不通,索不多說了,將這事擱置到一邊,先回了屋里,耳畔卻不可避免地聽著屋頂上的靜。
那人偶爾和戚禾搭一兩句話,瓦片的響聲卻不停。
戚央略微苦惱。
的任務雖是改寫對照組的結局,可也沒說要在這個世界找個人親啊。
左思右想一會,還是覺得順應其變,等會直接找個理由拒絕了。
忙活了一陣後,戚禾將飯菜擺上桌,周氏也去將劉大哥從屋頂上喊下來,又端了盆水讓他洗洗臉,戚央從閨房里出來,正巧和他打了個照面。
洗干凈臉,這人面容更清晰了,眉骨高,眼睛不算大,卻炯炯有神,給人一種干凈利落的勁兒。
他看見戚央,目飛快地閃了一下,隨即垂下去,耳又紅了,站在那里拘謹得像個頭小子。
“生哥兒坐吧,別站著了。”周氏熱地招呼著,手中卻推著戚央往劉大哥那邊的位置去。
戚央被推過去,眼看三個已經落座,也面不改地坐下,端起碗來吃飯。
飯桌上,只有他們三個熱地談,戚央一個勁地悶頭吃飯。
周氏在桌底下輕輕抵了下兒的鞋尖,戚央裝作什麼也不知道,慢悠悠地吃自己的。
一頓飯吃得各懷心思。
吃完飯後,戚禾與劉大哥又去修繕院子了,戚央則起說就要回府。
周氏不同意,“今日不是告了假了,怎麼這麼早就要回去?”
戚央神不變地撒謊道:“府里最近忙,不出人手,我得早些回去。”
周氏白一眼,不說話了。戚央見沉默不語,索直接攤了牌,“娘,我還想再在侯府多待兩年,攢些錢,不想那麼早嫁人。”
“你拿侯府說事,你爹走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們拉扯大,就盼著你們能有個好歸宿。”
周氏說完,也覺得自己激了,上前略顯蒼老的手握住兒,“我知道你想攢些錢給我治病,可是要是因為我這個老不死的拖累了你們兩個一生,我還真不如死了算了。”
戚央咬了咬,“娘,您別這麼說。”
周氏湊近了些,溫聲勸說道:“央姐兒,我知道你是個有主意的,可是劉家這小子著實不錯,要模樣有模樣,要手藝有手藝,家住在鎮上,也沒啥負擔,你以後要是嫁給他,我也放心了。”
周氏深知,因為自己的拖累了兩個孩子許久,眼看戚央早已及笄卻遲遲未嫁,心里頭愧疚不已。
這孩子的婚事也快了心里頭的一塊心病。
這劉春生的條件也確實不差,起碼對比戚家,好得不止一星半點。
兒嫁過去,也不會太苦,反正比在那侯府當丫鬟強。
戚央也知道周氏是為自己好,拍了拍母親的手,寬道:“娘,您以後不許再這樣說了,您也從來不是什麼拖累,我覺得現在的日子好的,也不用非得嫁人……”
周氏反問道:“你不想嫁你想干什麼?當一輩子丫鬟?”
戚央抿住,不吭聲了。
知道自己說不過周氏,多說無益,心里已經盤算著怎麼在回府前,讓他們放棄給說親的念頭。
母倆正僵持著,外頭突然啪嗒一聲響,接著噼里啪啦的雨點子就砸了下來。
戚禾二人連忙往屋里跑進來,上都淋了個半,還笑嘻嘻的,“姐,雨好大呀,你走不了了,不如就待在家里吧歇著吧。”
戚央瞪了他一眼,這臭小子,干啥啥不行,幸災樂禍第一名。
周氏好笑地看了一眼,那眼神分明就是,瞧瞧,天意如此。
“今晚不如住下吧,明兒一早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