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央張了張，剛想拒絕，一旁沉默的劉大哥突然抹了把臉，鼓起勇氣道：“阿央姑娘，我送你回府吧。”
戚央一愣。
“我有輛板車，上面有油布。”他的臉紅了紅，又補充了句，“不會淋著你的。”
戚央還未接話，周氏一拍手，笑的眼睛瞇兩個，“那敢好啊，正好你們在路上還能說說話。”
戚央看了娘一眼，又看了看一臉張等著回話的劉大哥，默了默。
心里念頭一轉，正好，路上也可以給他說清楚，省的娘在中間傳話，麻煩來麻煩去的。
想到這，戚央同意了，“那就有勞劉大哥了。”
聽同意了，在場的三個人皆是一喜。
周氏給兒裝了一兜子剛烙的蔥油餅，又塞了幾個煮蛋，里念叨著讓劉大哥路上照顧著些，劉大哥連連答應。
戚央拗不過，只好全揣上。
劉大哥的板車就停在院門外頭，鋪了一層干凈的油布，上頭還墊了半舊的褥子，坐上去倒是不硌。
板車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戚央見周氏和戚禾站在門口，依依不舍的模樣，心驀然了，“你倆快回去吧，外頭雨涼。”
車碾過泥濘的路面，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漸漸遠離了村子。
劉大哥走在板車旁邊，一手扶著車把，戚央給他撐著傘，猶豫了會，開了口，“劉大哥。”
溫的聲音過雨聲傳來，劉大哥臉又是一紅，“嗯？”
“我這個人說話直，你別見怪。”戚央看著他，聲音平靜，“我現在在侯府當差，主家待我不薄，我暫時還沒有說親的打算。我娘那邊……是心急。”
劉大哥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正常。他沉默著走了十幾步，戚央還以為他是不高興了，正想說些暖場子的話時，他忽然開口了。
“我知道。”
戚央愣住：“您知道？”
“嗯……我能看得出。”劉大哥微微垂下頭，似乎有些失落，但還是沒對說重話，“我知道你現在并不想說親，我只是想見見你，正好你阿禾說你家房頂了，這也算順道了，你心里不用有負擔。”
板車咯吱咯吱地走著。
戚央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抿了抿，最終真心實意道：“謝謝劉大哥。”
“嗐。”劉大哥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這有可啥謝的。”
又走了一段路後，到了城門口，兩個人就這樣沉默無話地到了永安候府。
戚央方一下了板車，便又聽到他的聲音，帶著些認真，“阿央姑娘，我知道你現在不愿意，我不會勉強你的，但是……我可以等。”
戚央看向他，了，開口便想要拒絕，“其實不用的。”
話音還未落，劉大哥立刻打斷，堅定道：“沒關系，這是我自己堅持的，你不用勸我。”
再次拒絕的話呼之出，劉大哥驀然抬起手向的額頭，戚央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從自己的頭上下來一片葉子。
下來後，劉大哥似乎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做了什麼舉，他臉一紅，“阿央姑娘，我……我見你頭上有片葉子，沒過腦子就……冒犯了。”
他磕磕地說完一段話，戚央見他呆頭呆腦的模樣，忍不住噗呲一聲笑出來。
鹿眸彎彎，嫣紅的瓣微微勾起，四周滿是吵鬧的雨聲，可他仿佛什麼也聽不見了，暈乎乎地盯著笑靨如花的臉蛋，直到一道聲音響起才將他的注意力拉回。
“劉大哥，劉大哥？”
劉大哥回神，“嗯？”
戚央奇怪道：“我說我要回府了，你也早些回去吧，今日謝謝你將我送回去來。”
劉大哥連忙擺手，“沒事沒事，你不用跟我客氣。”
直到戚央的影消失在府外，劉大哥才轉離開。
而另一側的戚央一進門便上了承安，兩個人一道回了院里，戚央給他告了別，剛想回去歇息，正好今日告了假，也不用再去值了。
承安卻住。
他翕了幾下，“你還是去世子那一趟吧。”
戚央挑眉，“世子我嗎？”
“對。”承安一本正經地撒謊道：“而且今日不知為何，世子心有些不好，你去的時候小心些吧。”
說完，就見他逃了似的離開。
剩下戚央滿臉茫然。
戚央照顧沈珩之數日，也對他有所了解，知道他這個點，約莫是在書房，看承安這樣慌張的模樣，連上的服都沒來得及換，就往書房走去。
剛一走近，戚央就到一陣冷意。
原是書房中四周的窗戶都大敞著，冷颼颼的風伴隨著刺耳的雨滴砸進來，惹得一室荒涼。
沈珩之坐在書案後，手中著一卷書，目卻落在窗外，雨斜斜地吹進來。
“世子，今日風大雨涼，容易患了風寒，還是快些關上吧。”
為了領導的著想，戚央去關了窗，又斟了杯熱茶擱到他的手邊。
對方全程都沉默不語。
承安不是說世子嗎？這會怎麼又不理。
念頭在心里劃了一瞬，戚央只以為沈珩之正專心溫書，不敢貿然出聲打擾，放了茶盞後就想退居一邊安靜候著，等主子看完書自然會代。
屋子里很安靜，唯有風卷著窗欞發出的響聲和雨聲。
戚央等了他半天，也不見他說話，抬起眼看他，他一如既往的一月白的直裰，頭發半束，襯得那張臉愈發清冷，也顯得有些冷淡。
承安說的果然沒錯，世子今日心看著不大好。
“阿央。”他驀然出聲了。
戚央驚覺，連忙應道，“奴婢在。”
沈珩之抬起眼眸，不知為何眼尾泛著紅，他靜靜地凝著的影。
“聽聞你今日回家了。”
戚央點點頭，“是。”
沈珩之不說話。
想了想，又補充道：“是家里的房屋了，所以趕回去，索幸鄰居幫忙補了。”
“鄰居？”沈珩之的嗓音輕輕地碾過這兩個字眼，不帶什麼緒。
室的氣氛愈發低沉，戚央微微屏住呼吸，想不通這句話有什麼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