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婆子的暖意從腳底一直蔓延上來,將整個人都烘得溫暖起來。
戚央閉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想。
世子真是個好人。
翌日一早,戚央便起床,一路到了沈珩之房里,伺候他梳洗,推門進去時,發現室靜悄悄的。
錦帳低垂,掩去了外間大半的線,床榻之上,男子合眸靜臥。
這也太反常了。
沈珩之一向卯時起床,戚央伺候他這些日子里,也從未見他賴過床。可今日他還躺在那,一不。
戚央心里咯噔了一下,快步走到床邊。
青年躺在床上,被子只蓋到口,出一截月白的寢,他的臉很不好,發白,眉頭微微蹙著,昏睡不醒。
戚央出手,輕輕地了他的額頭。
燙得嚇人。
戚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世子?”
許是的聲音起了作用,沈珩之的眼睫了,但還是沒有睜開。
戚央又喚了一聲,這次聲音大了些,他總算有了反應,眉心皺得更了些,翕了幾下,似乎在說什麼。戚央湊近了些,卻什麼也沒聽清。
戚央不再猶豫,打算跑出去找人來。
轉的功夫,床榻上昏迷的人倏然攥著的手腕,戚央連忙又回來,“世子?您還好嗎?”
可依然沒有得到回應。
握住手腕的手力道不輕,戚央想掙都沒有功,可沈珩之依舊沒有意識,仿佛一切都是他的本能。
“阿央……”他氣若懸地喚道。
戚央似乎聽清了,但又有些模糊,起靠近,“世子,您說什麼?”
“阿央。”
這次戚央聽清了,點點頭,回握沈珩之的手,“我在呢。”
放低聲音勸說道:“世子,您生病了,先松開我,我去請大夫。”
沈珩之充耳未聞,閉著雙眼,長睫在他眼底投下一層影,細細看去,他眼底還覆蓋著一層青,看來昨日晚就燒起來了,人也沒有睡好。
手上的力道不減反重,戚央無奈,只得站在原地,隔著一道門喊外頭的承安。
承安聽見,連忙推門進來,就看見眼前的一幕,他瞪大眼睛,“你們……”
戚央慌張地打斷他,“世子發燒了,這會還昏睡著,怎麼都不醒,你快去請大夫。”
聞言,承安也顧不上他們的姿勢了,臉一,“我現在就去。”
見承安跑出去,戚央才松了口氣,又看向沈珩之。墨的長發散落在素錦枕上,廓利落清雋,即使雙目閉,也掩不住眉眼間與生俱來的矜貴氣度,但此刻被病氣纏綿,將人顯得有些脆弱。
攥著手腕的掌心沒有毫靜,索幸承安很快帶著府醫進來,後還跟著李嬤嬤。
幾個人見兩人仿佛握著的手,都是一愣。可還是沈珩之的子要,紛紛避開視線,留出位置讓府醫為沈珩之診了脈,說是風寒,許是從昨日就燒起來了,耽擱了一天才發現,這才燒的這樣厲害。
戚央聞言,心中不知道是何滋味。
昨日沈珩之怕生病,特意囑咐了人給送來那麼多東西,可現在他卻病了……
開了方子後,府醫又叮囑了幾句,便離開了。
李嬤嬤送走了人後回來,看見守在床邊的戚央,看見兩個人握的手後眼中閃過什麼,又很快收起,“阿央,你就在這好好守著,哪也不要去,有事就喊外面的人。”
戚央此刻正是想走也走不掉,輕輕點頭,又見李嬤嬤有條不紊地吩咐其他人,又派人去了宮中給沈珩之告假,今日是無法去上朝了,順便又讓人再去稟告一下這幾日正巧進宮的謝氏。
按照府醫的囑咐,每隔一刻鐘就要換一次帕子,看著沈珩之燒的發紅的臉頰和干裂的,心中嘆了口氣,看見旁邊留下的茶盞,一只手浸了帕子,在他瓣上了。
藥煎好之後,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了。
戚央看著藥碗犯了愁,這人還昏睡著,這苦湯子怎麼喂才好呢?
李嬤嬤到底是過來人了,許是早就料到,吩咐人拿了一細蘆管來,一頭放在藥碗里,一頭輕輕送到沈珩之邊,讓他含著,順著蘆管慢慢吸著,雖然慢了些,但好歹把藥喂進去大半碗。
喂完藥後,為了讓沈珩之安靜休息,室的人再次被李嬤嬤屏退出去,唯留下戚央。
室燃著炭火,偶爾發出滋啦滋啦的響聲,除此之外,便是床上之人綿長的呼吸聲,他似乎又睡了,手上的力道也漸漸松了,但還是虛虛握著,戚央看了眼,發現自己的手腕都被握出一片紅痕。
緋紅的痕跡烙印在手腕上,在白皙的上分外惹眼。
過了會,戚央實在撐不住了,也漸漸地打起盹來。
沈珩之意識朦朧,總覺耳邊每隔一會就有人輕輕談的聲音,他想仔細聽可怎麼也聽不見,腦袋也同樣昏昏沉沉,讓人無法睜開眼睛。就這樣睡著,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睜開了眼睛。
眼可及的正是悉的錦帳,沈珩之了眼睫,意識到他還在自己的床榻上。
他悶聲咳嗽了幾下,轉頭就愣住了。
只見正趴在床上,胳膊枕在臉下,睡得正,也不知在這照顧了多久。
沈珩之忍住中的咳嗽,靜靜地看了會。
或許是覺得看還不夠,看了會後,他又出手,指節微彎,到的臉頰時輕輕地劃過,描摹起來。
他想起昨日承安的稟告。
承安一臉猶豫,聽到他的詢問,只得支支吾吾地說了實話,“聽說是家里給相看的人,這次回去就只是見見面,但是,我聽說他們還沒有定親呢,八字還沒一撇。再者說,離阿央出府還有兩年呢,說不定啥時候就黃了。”
……沒有定親。
沈珩之的手指漸漸下,落在小巧的鼻尖,嫣紅的瓣,他的眸子暗了暗,手指上去,便是一片溫熱。
既然沒有定下,那以後也就不要再定下了。
他眸晦暗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