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川躺在床上,煩躁得睡不著。
他閉上眼,眼前浮現的不是今天下午公司會議上那幾個億的項目報表,也不是明天需要約見的商業伙伴,而是雲微的那張臉。
那張在下白到近乎明的臉,那雙看他時帶著一依賴和懇求的眼睛,還有說想請他吃飯時,那帶著一點點狡黠弧度的角。
每一個細節都無比清晰。
沈懷川猛地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抬手按在了自己的左口上。
那里心臟正在一下一下沉穩而有力地跳著,但似乎又比平時快了那麼一點。
他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困和懷疑。
自己以前不是沒有見過雲微,作為顧瑾最好的兄弟,他怎麼可能對產生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他努力在記憶中搜索著過去的雲微。
漂亮是漂亮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記憶中的好像是可型的。喜歡穿各種蓬松的公主,臉上總是帶著天真爛漫的笑容。
的脾氣也算不上好,驕縱任,以自我為中心,整個世界都圍著顧瑾一個人轉。會因為顧瑾多看了別的孩一眼而大發脾氣,也會因為顧瑾沒接到的電話而哭鬧不休。
那樣的雖然生,卻絕不是他沈懷川會欣賞的類型。
最重要的是……沈懷川的眉頭皺起,他努力回想,記憶中那個驕縱的小公主萬萬沒有今天那雙仿佛能勾人魂魄的眼。
的眼睛雖然也大也亮,但里面盛滿的是單純的慕和占有,而不是像今天這樣,淺笑間帶著鉤子,只是輕輕一瞥就讓他的心跳失了控。
是自己記錯了?還是……真的變了?
沈懷川甩了甩頭,覺得自己一定是想多了。
或許是因為大病初愈又經歷了顧瑾失蹤的巨大打擊,整個人的氣質沉淀了下來。
而自己大概是出于朋友的道義,對產生了過多的同和憐憫,所以才會在看時不自覺地戴上了一層濾鏡。
對,一定是這樣。
他為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心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心中稍安。
這一夜,沈懷川失眠了。
第二天,沈氏集團的總裁辦公室氣低得嚇人。
沈懷川一深西裝,以驚人的效率理著堆積如山的文件,簽字的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冷靜果決,一如往常。
整個上午他都維持著這種高度專注的工作狂狀態,仿佛昨晚那個心神不寧,輾轉反側的男人只是一個幻覺。
林書跟在他邊多年,最擅長察言觀。見老板狀態在線,他也松了口氣,有條不紊地匯報著各項工作。
然而平靜只維持到了午休結束。
下午一開始,林助理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一不對勁。
他的老板,那個在開會時手機常年靜音,從不浪費一分一秒在私事上的沈懷川開始頻繁地看手機。
一開始只是在簽署文件的間隙不經意地瞥一眼屏幕。
後來變了每隔十幾分鐘就會拿起手機解鎖,看一眼,再面無表地放下。
再到後來他干脆就把手機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目時不時地就往上面瞟。
一個下午他已經看了不下二十次手機。
這對于沈懷川來說簡直是匪夷所思的行為。
林助理站在一旁,心里暗自揣測。他飛快地在腦中過了一遍近期的所有重要項目,似乎都沒有什麼需要讓老板如此焦灼等待的消息。
下午三點,沈懷川正在聽季度報告。
那位年近五十,經驗富的總監正滔滔不絕地分析著各項數據,沈懷川的目卻再一次落在了那只黑的手機上。
它靜靜地躺在那里,屏幕一片漆黑,沒有任何靜。
他心里莫名地升起一煩躁。
不是說要把地址發給他嗎?怎麼到現在還沒發?是忘了嗎?還是只是隨口一說,本沒打算真的請他吃飯?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沈懷川的心就往下沉了沉。他甚至沒注意到總監已經停下了報告,正用一種詢問的眼神看著他。
“沈總?”林助理不得不小聲提醒。
沈懷川猛地回神,凌厲的目掃向財務總監:“繼續。”
財務總監被他這眼神看得一哆嗦,趕接著往下說,但沈懷川的心思卻已經完全不在那些數字上了。
他控制著自己不再去看手機,可耳朵卻仿佛在自過濾外界的聲音,只為了捕捉那一聲可能隨時會響起的信息提示的震。
就在他幾乎要失去耐心,以為自己被放了鴿子的時候。
“嗡……”
手機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微的震。
那一瞬間,整個辦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包括沈懷川自己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那只亮起的手機屏幕上。
沈懷川幾乎是在手機震的第一時間就出了手,但理智又讓他的作在半空中停頓了一瞬。
他強作鎮定,仿佛只是隨意地拿起手機,眼角的余卻瞥見會議室里的所有人都因為他這反常的舉而停下了話頭,空氣一時間有些凝滯。
他沒有理會這些,指尖劃過冰涼的屏幕,解鎖。
一條新消息靜靜地躺在對話框里,發送人正是雲微。
“懷川哥,你不會生我的氣了吧?我才不是忘了請你吃飯,我是在帽間里挑服挑花了眼。”
後面跟著一條餐廳的定位信息。
【玉上閣·汀蘭包廂,今晚六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