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確了雲微的想法之後,沈懷川是徹底地放下了心。
他拿起被自己扔在一旁的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點,調出了與周子昂的聊天界面。
之前他連回復的心都沒有,但現在,他很有心。
帶著一勝利者的寬容與矜持,沈懷川給了對方一個簡短的回復。
【謝了兄弟。】
發完消息,沈懷川將手機扔得更遠了一些,他重新將雲微抱進懷里,下輕輕地挲著的發頂,心中卻涌起了一後悔。
他有些後悔,剛才那麼快就告訴了雲微這個消息。
看剛才那副努力思考才想起顧瑾是誰的迷糊模樣,就證明這個人早已在的世界里消失了。
可他居然還在面前主提起,讓重新想起來了。
這覺就像是在一塊潔白無瑕的畫布上,主地點上了一個本不該存在的墨點,即便那個墨點再小,也讓他到一不悅。
不過這種後悔的緒也只持續了短短幾秒,就被另一種慶幸的緒所取代。
不算太後悔。
要不是這次的事,他都不知道原來早已經將顧瑾忘記得一干二凈了。
顧瑾的事當然是沈懷川心里的一刺。
一深深扎于他驕傲的自尊心和強大占有之下微小卻始終存在的刺。
他和雲微在一起的時間太短了。從確定關系到求婚再到盛大的婚禮,一切都快得像一場旋風。
可就算他們已經結婚一年,朝夕相,但這些日子加起來,也還是抵不上過去與顧瑾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并且得轟轟烈烈的那十幾年。
沈懷川怎麼能不在意呢?
他是一個在任何領域都要爭第一的男人,事業上如此,上更是如此。
他可以容忍的過去,但他無法容忍在的心里自己不是那個最重要的存在。
只是,顧瑾已死。
一個活人,要怎麼去跟一個已經逝去的人去比較呢?
逝者為大,他甚至不會在面前過多地提及那個名字,那會顯得他小氣多疑,甚至是對過去的不尊重。
所以這刺他只能自己默默地忍著。
他當然相信,雲微現在的人是他。只是如果真的要將他和顧瑾放在天平的兩端,讓來稱一稱,到底誰更重一些……
沈懷川不敢賭。
他怕聽到那個自己不想聽到的答案,哪怕那個答案只是基于一份對逝去之人的緬懷。
現在好了。
一切都好了。
顧瑾活著回來了,他失憶了,他帶回了別的人。
而雲微,也徹底地不再喜歡他了。甚至是忘記了他。
這場他從未宣之于口卻在心深反復博弈的戰爭,就以這樣一種他從未預料到的方式宣告了他的完勝。
不過,想起顧瑾帶回來的那個人,沈懷川的眉頭還是沒忍住皺了皺眉。
說實話,倘若這次只是顧瑾一個人帶著對過去完整的記憶回來,沈懷川對他或許還會有一些復雜難言的愧疚心思。
畢竟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倘若他沒有那麼強勢而迅速地介雲微的生活,沒有那麼快地和結婚……雲微,或許還真能等到顧瑾回來。
可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顧瑾不僅失憶了,他還變心了。是他自己先背棄了那段曾經的。
如此一來,沈懷川心里那最後一點也是唯一一點的愧疚也就徹底煙消雲散了。
他甚至在心底生出一種理直氣壯的念頭:還好,還好雲微已經喜歡上他了,還好他們已經結婚生子了。
不然以當初對顧瑾那癡勁兒,若是苦苦等了一年多,最終等回來的卻是這樣一個忘了自己還帶著新歡的男人……那該有多傷心啊!
這個認知讓沈懷川的心前所未有的舒暢。
他低頭,看著在自己懷里已經有些昏昏睡的妻子,心中的意與憐惜幾乎要滿溢出來。
不止沈懷川是這麼想的,遠在雲家的雲寒和雲夫人在經歷了一番討論之後,也得出了幾乎完全一致的結論。
消息是由雲夫人的一個牌友給的,對方在電話里遮遮掩掩,卻又帶著一幸災樂禍的看戲語氣。
“哎呀,雲姐,你聽說了嗎?顧家那個孩子,就是顧瑾……居然沒死,回來了!”
雲夫人整個人都懵了,臉上的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顧瑾……回來了?
這個消息對雲夫人來說不亞于晴天霹靂。
第一個念頭不是為那個曾經差點為婿的年輕人到高興,而是心驚膽!
的兒,的微微,現在過得多幸福啊!懷川把捧在手心里疼,兩人如膠似漆,孩子再有兩個月就要出生了……
顧瑾這一回來算怎麼回事?
他要是來糾纏微微,要來破壞這份來之不易的寧靜,那該怎麼辦?!
雲夫人腦子里一團麻。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聽說啊,那孩子傷得太重,失憶了,什麼都不記得了……而且還從外面帶回來一個鄉下姑娘,說是救命恩人,寶貝得跟什麼似的,顧家現在正頭疼呢!”
雲夫人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在聽到失憶和帶回姑娘之後,瞬間落回了原。
接著一比剛才的驚嚇更強烈的緒,猛地涌了上來。
“好啊!好啊!真是好啊!”雲夫人掛了電話,氣得在客廳里來回踱步,口劇烈地起伏著。
又高興又氣啊!
高興的是兒的婚姻,穩了!
顧瑾失憶了,還喜歡上了別人,那他就絕對不可能再來糾纏微微了。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可氣的是,顧瑾這個臭小子他怎麼能忘了微微?他怎麼能喜歡上別人?
想當初他追微微的時候,那非不娶的勁頭了多人?結果呢?這才一年,就帶著別的人回來了!
雲夫人不住地跟剛剛從書房走出來的丈夫吐槽。
“你聽聽!你聽聽!這什麼事兒!枉我還覺得在顧瑾他媽面前一直抬不起頭來,覺得尷尬得很!”
“畢竟,
兒子死了,咱們兒沒過兩個月就風風地嫁給了別人!我覺得咱們家理虧!”
越說越氣,“現在倒好!還好嫁人了!嫁得太好了!要是讓微微為他守著,那現在什麼了?了一個被忘得一干二凈還等著別人來打臉的傻子!我呸!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雲父聽著妻子的抱怨,臉上雖然也帶著一怒意,但到底比沉得住氣。
他給妻子倒了一杯溫水,遞到手里,等緒稍微平復了一些才緩緩開口。
“好了,別氣了。”雲父的聲音沉穩而又帶著一冷意,“既然如此,那就各自過好自己的日子。從今往後我們雲家也不欠他們顧家什麼了。”
他自然也是氣的。顧瑾忘掉雲微,上別人,這在他的眼里是一種不可饒恕的背叛。
這證明他當初所謂的深也不過如此。自己的兒差點就托付給了一個這樣的男人。
不過他也想趁此機會徹底和顧家斷了聯系。這次顧瑾回來,先前他和兒的關系又會被提起了。
這句話如同一顆定心丸徹底平了雲夫人心中所有的憤慨。
是啊。
不欠了。
之前因為顧瑾的死,雲微的閃婚,他們雲家在理上總覺得虧欠了顧家一份。
這份虧欠讓雲夫人在面對昔日的好友顧夫人的時候總是帶著一心虛。
但現在顧瑾活著回來了,還帶著一個人。那麼這份虧欠也就不復存在了。
雲夫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接過丈夫遞來的水喝了一口。
“你說得對。”嘆道,“我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等著看外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