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清一夜未眠。
從宴會回來的時候,就敏銳地發覺了顧瑾的不對勁。他不再對噓寒問暖,甚至連一個安的眼神都沒有。
再見顧瑾將自己一個人反鎖在房里,任憑如何哭求都不開門,心中十分慌,因為今晚見到了之前的未婚妻,顧瑾就變了這樣嗎?
而顧母見兒子終于不再理會那個狐貍,更是暢快到了極點,對顧瑾鎖門的事也不關注了,反正也不會出什麼事。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林清清就再也躺不住了。頂著一雙又紅又腫的眼睛,心力瘁地起了床。
當走下樓時,卻意外地發現顧家的人竟然都整整齊齊地坐在客廳里。
顧父坐在主位上,手里夾著一許久未的雪茄。顧母則一反常態地沒有看的時尚雜志,而是盯著邊的兒子。
顧瑾坐在沙發上,他沒有去公司,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英俊的臉上沒有任何表。
幾人像是在談著什麼。
林清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強撐起一個笑容,快步走了下去,聲問道:“阿瑾,你今天怎麼沒去公司?是不是不舒服?”
說著,坐在顧瑾的邊,習慣地就想上前去挽住顧瑾的手臂。
然而的手還沒到顧瑾的袖,就被一力道拂開了。
林清清愣住了,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顧瑾。那張慕了一年多的臉,此刻只讓覺得格外的陌生。
顧母看著這一幕,終于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充滿得意的笑。
“他當然不去公司了。”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靠在沙發上,用一種看好戲的語氣對林清清道,“因為,我兒子他已經恢復記憶了。”
林清清瞪大了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怎麼會這麼快?
顧母欣賞著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這下子,這個人總該被趕出去了吧。
說完,顧母還得意洋洋地看向顧父,“我就說吧!阿瑾原先可是很喜歡雲微的,這不,一見面,了刺激,不就全都回憶起來了?”
顧父也沒想到自己那個看了無數醫生,見了無數舊識都毫無反應的兒子,居然這麼容易就想起來了。
看爸看媽看朋友都想不起來,一看前未婚妻就什麼都想起來了。這或許就是所謂的深種吧。
他看著林清清那張慘白的臉,心中雖然也覺得這個結果理所當然,但終究還是多了幾分年人的考量,輕咳了一聲,算是制止了妻子的幸災樂禍。
林清清勉強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看著顧瑾,將自己最後的希都寄托在了他上。
“阿瑾……你……你真的,恢復記憶了?”聲問道。
顧瑾的眉頭因為那親昵的稱呼而厭惡地皺了起來。“別這樣我。”
他終于開口了,聲音冰冷。
林清清的心徹底地沉了谷底。
然後顧瑾拿出了一張銀行卡,推到了的面前。
“這里面有一百萬。”他言簡意賅地說道,“算是你當初救我的報酬。你今天就搬出去吧。”
林清清看著那張卡,起初還很震驚,以為這是顧瑾安的手段。但當聽到一百萬這個數字時,的臉瞬間就變了。
一百萬?
只有一百萬?
居然覺得這錢了。
早已習慣了顧瑾給的那張不限額的黑卡,習慣了出高檔場所,習慣了隨手就買下幾十萬的包包和珠寶。
這一百萬對現在的而言連買兩個看上的包都夠嗆!
不能就這麼被趕走!
林清清再也顧不上什麼面,一把拉住顧瑾的手,哭著哀求道:“顧瑾!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救了你的命!你說過的,你說過會好好照顧我一輩子的!”
顧瑾低頭看著那張淚流滿面的臉。
他實在是無法理解失憶時的他為何會喜歡上這樣一個滿心算計,虛榮淺的人。
恢復了記憶之後,他再回頭去看那些過往的相,只覺得都是破綻。
是救了他,沒錯。
可是在鄉下的那一年,他不也像個長工一樣起早貪黑地干著各種活重活,養活了和家里人嗎?
撿到了一個重傷失憶穿著不菲的人,第一時間難道不應該是報警嗎?
可沒有。
非但沒有報警,反而將他藏在家里,當了免費的勞力和未來攀附富貴的跳板。
如果……如果當初能夠報警的話,那他是不是就能早一點回到家,早一點被治好,早一點見到雲微?
是不是他和雲微之間的一切都還有挽回的余地?
一想到雲微已經嫁給了沈懷川,甚至他們還有了孩子,顧瑾的心就像被凌遲一般,痛得鮮淋漓。
他和雲微是青梅竹馬,從懵懂的年時期到意氣風發的青年時代,他的世界里滿滿的都是的影子。
他一直都,從未想過有一天他的新娘會為別人的妻子。
那時候,他們明明……都快要結婚了啊!
所有的悔恨,痛苦與不甘都化作了對眼前這個人的厭惡。
顧瑾毫不留地甩開林清清抓著他的手,那力道之大,讓林清清險些摔倒。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眼神冰冷,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
“依你的本事,你這一輩子都掙不到一百萬。如今我將它當作報酬給你,還不夠照顧你嗎?”
他頓了頓,那雙恢復了清明與銳利的眼眸,死死地鎖住林清清那張驚慌失措的臉。
“你把我手上的戒指,賣了五萬塊錢,然後用那筆錢救了我的命。現在我還你一百萬,難道還不夠?”
“阿……你怎麼知道?!”林清清的瞳孔驟然收。
顧瑾看著那副驚恐的模樣,眼中的厭煩更深了。
他一恢復記憶,就立刻發現了這個巨大的疑點。那時候他手上明明還戴著他和雲微的訂婚戒指,那枚戒指是他親自設計的,獨一無二。
可是在鄉下失憶的那一年多時間里,他從未見過那枚戒指。
林清清還想再說什麼,還想再求,但顧瑾已經徹底失去了跟繼續糾纏下去的耐心。
“如果你不想要。”他冷冷地打斷了,聲音里不帶一溫度,“那這一百萬,也可以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