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客廳里又恢復了寂靜。程兆群臉上方才的喜悅神褪去，看向宋佳景的目有些復雜。
宋佳景向來對緒敏，自然讀出了那目里包含的意味——那與面對程芙若時截然不同。
這種落差，讓找到親生父母的喜悅一點點冷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甘。憑什麼對著這個親生兒強歡笑，對著一個假貨卻關懷備至？
想起前不久周笑的話，宋佳景對程芙若的恨意翻涌。如果不是因為，這些寵、這些夸獎，還有那天雪地里居高臨下的姿態，是不是都應該屬于？
是程芙若搶了的東西。
程安廷率先開口打破寂靜：“我只有乖寶一個妹妹，其他的我一個不認。”
程安廷從小就不怎麼守規矩，除了自家人，對誰都惡劣得很。
宋佳景聞言只覺心頭一痛，眼眶泛紅。雙手攥得指節發白，卻仍低著頭，一聲不吭。
程兆群皺了皺眉，狠狠瞪了程安廷一眼，卻沒說什麼。他看向沉默的宋佳景，緩緩道：“這件事錯不在乖寶，你也不要因此對心存怨恨。被你媽媽和我慣壞了，你是姐姐，要讓著一些。之後你就在這兒安心住下。”
齊素玉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宋佳景，張了張，終究沒說什麼。乖寶是在邊長大的，不是緣就能輕易割舍的。
宋佳景只覺這話諷刺至極，忽然冷笑一聲：
“呵。”
聽出笑聲里的嘲諷，程安廷先忍不住了：“哎，你什麼意思？”
宋佳景像是忍耐到了極點，紅著眼眶掃視著這些真正的“親人”，聲音里滿是譏誚：
“明明我才是你們的親兒、親妹妹，你們不關心我吃了多苦，也不問我這些年過得怎麼樣，只一個勁兒地生怕我欺負了你們的心肝寶貝。你說我該有什麼意思？”
程簡舟聞言挑了挑眉，語氣平淡無波：“你口口聲聲說乖寶搶了你的位置，那你的意思是，你回來了，就得把乖寶趕出去？”
宋佳景此時已顧不上其他。只要一想到程芙若占了原本的生活，就恨不得殺了。聽到程簡舟的話，厲聲反問：“我不該恨嗎？是搶走了本該屬于我的一切，而我替吃了十八年的苦——我沒有資格恨嗎？”
齊素玉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孩，心里有些不好。但親疏有別，仍下意識地為程芙若考慮：
“小景，爸爸媽媽沒有別的意思。這些年你苦了，可是當初乖……若若也還小，什麼都不知道，甚至到現在都不清楚發生了什麼。這不怪。”
宋佳景看著一致對外的家人，心寒到了極點，反而因此冷靜了下來。君若無我便棄，這樣的家人，不要也罷。但屬于的東西，不會讓。
程簡舟看著眼底明滅不定的緒，目中帶上了一警告。
“爸，媽，乖寶快高考了，這件事不能讓知道。”
程簡舟知道自己有些冷，但如果非要二選一，程芙若是他唯一的答案。
齊素玉和程兆群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程安廷看著宋佳景有些煩躁，轉頭問程簡舟：“人都住到家里了，還怎麼瞞？”
程簡舟聞言微微勾，眼底卻淡漠平靜：“既然如此，就得辛苦一下這位宋小姐了。”
宋佳景被他盯著，有種被看的不安，聞言不由得張起來：“哥哥是讓我搬出去嗎？我舍不得爸爸媽媽。”
程安廷翻了個白眼，看了看齊素玉猶豫的神，很不客氣地說：“怎麼，你想讓乖寶搬出去？你倒是想得。”
沒等宋佳景開口，齊素玉就先拒絕了：“乖寶不能搬出去。”
程兆群也點了點頭，他同樣不同意讓程芙若搬走。
程簡舟卻搖了搖頭：“乖寶當然不用搬出去，這位宋小姐也可以不用搬。只是這份，要改一下了。”
程家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程安廷拍了拍他的肩膀，驚喜道：“哥，還是你聰明。”
程簡舟看著宋佳景蒼白的臉，心中毫無波瀾：“宋小姐就先以故之的份住在這里吧。至于其他的，等乖寶高考完再說。”
程兆群和齊素玉對視一眼，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程簡舟的提議。
宋佳景低著頭，沉默不語，不知在想些什麼。
等回過神來，客廳里只剩下和程簡舟兩人。對上他的眸子，宋佳景呼吸一滯，慌地移開視線。
只聽程簡舟冷冷道：“我不在乎你究竟在想什麼。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我們幾個。如果乖寶知道了真相，我就默認是你說的——我想你應該不想知道後果。”
他的目太過鋒利。在這樣的注視下，宋佳景不不愿地點了點頭。
程芙若回來那天，程家人一起去機場接。程安廷一屁把沈亦臻到一邊，還順手甩了幾個眼刀過去。
沈亦臻好脾氣地笑了笑，轉頭對齊素玉說：“齊阿姨，媽媽讓我問您，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
齊素玉自然欣然同意。程安廷則暗暗懊惱自己輕敵了——他就知道這小子沒憋什麼好心思。
等回到程家時，已經快九點了。一進門，程芙若整個人像掛在齊素玉上似的，上不停地著媽媽。
“媽媽，我好累啊。”
齊素玉溫地了程芙若的小臉，看著眼底的青黑，心疼地說：“這些天沒睡好吧？等下早點睡，知不知道。”
親手做了晚飯、一直等在餐桌前的宋佳景，看著這幅母慈子孝的場景，忽然出聲打斷：
“媽……齊阿姨，我做了些飯，你們……”
程芙若聞聲看過去，這才注意到餐桌前的宋佳景。看清那張臉後，的臉瞬間變得很難看：“你怎麼在我家？”
聽到這話，幾人都有些驚訝。程芙若冷冷開口：“媽媽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個瓷大媽嗎？”
齊素玉這才明白過來，看向宋佳景的目越發復雜。用程簡舟事先想好的說辭向程芙若解釋：
“乖寶，這是媽媽好朋友的兒，跟你一樣大。家里沒有親人了，先暫住在咱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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