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兆群的最後一道菜端上桌時，門鈴響了。
程芙若拉開門，沈亦臻一家三口站在門前。先甜甜地了人，才轉頭朝屋里喊：“爸爸媽媽，陳姨和沈叔叔來啦！”
大人寒暄的間隙，程芙若和沈亦臻悄悄對視一眼。接過沈亦臻手里的禮品時，小拇指被他輕輕勾住。
抬頭，正對上沈亦臻的眸子，那雙眼里是不加掩飾的意，燙得水眸輕。程芙若心虛地掃了一眼四周，才轉頭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
看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沈亦臻沒忍住笑出了聲。直到程芙若投來更“嚴厲”的警告，他才勉強憋住笑意，只是視線依然黏在上。
這一幕被陳秋月看得一清二楚。蔽地翻了個白眼——這副不值錢的樣子，還是兒子嗎？
電視機里傳來新年倒計時的歡慶聲。兩家人齊齊舉起手中的杯子，異口同聲道：“新年快樂！”
與程家的歡聲笑語不同，宋佳景獨自坐在餐桌前，屋靜得落針可聞。滿桌菜肴一眼未看，只是神冰冷、眼神怨毒地盯著屏幕。
那是程芙若十分鐘前發的vb。簡簡單單一張照片，卻能到那溢出屏幕的幸福。
照片里，程兆群和齊素玉各握鍋鏟，眉眼溫和地向程芙若。平日里清冷疏離的程簡舟，此刻褪去一冷冽，看向程芙若的目滿是溫。素來對冷言冷語的程安廷，正手圈住程芙若的肩頭，角噙著淺笑，眼神無奈又寵溺。而程芙若站在畫面C位，眉眼彎彎，笑得明又恣意。
圖片配文寫著：廚神爸媽、第一輔助大哥、稚鬼二哥以及任務艱巨的程監工。
呵。多溫馨的一家人啊，如果照片里的人不是的家人，如果不是被搶走了人生，或許還會送上一聲祝福。
慈的父母，溫和的大哥，可以與打鬧卻寵著的二哥……這一切本該是的啊！是的！
“是不是只要程芙若不在了，屬于我的一切就會回來？”
宋佳景眼底的神漸漸覆上偏執與翳。死死盯著手機里的那張照片，忽然低低笑了起來，語氣神經質般一遍遍呢喃：
“程芙若去死……去死……”
過完年，程芙若的假期也接近尾聲。再不愿，也只能悶在房間里狂補作業。
接連熬了兩晚，沈亦臻看著眼底的青黑心疼得不行，終究沒忍住，幫分擔了一半。當然，沈亦臻得到的回報也讓他干勁滿滿，雙方都覺得自己賺了。
在沈亦臻的幫助下，程芙若趕慢趕，總算在開學前把作業趕完了。
開學第一天，程芙若在全家的陪同下回到學校。沒有份前來的沈亦臻，只能在電話里哭哭唧唧地朝討來許多好，才勉強被哄好。
程芙若是藝生，班里的生居多，人緣向來很好。剛進班就被同學們圍住，嘰嘰喳喳地聊開了。
程芙若進了校門後，齊素玉目送程家父子離開後，轉朝學校走去。雖說有程家的名頭在，但難保不會有誰欺負程芙若，齊素玉便托了為校長的老同學對程芙若多加照看。
維系好關系後，齊素玉剛走出校門，就看到不遠的一個影——是宋佳景。
看見齊素玉，宋佳景眼睛一亮，扭地走上前，怯怯地喊了一聲：“媽媽……”
齊素玉看著眼前這個神似自己的親生兒，心緒復雜。見眼底的孺慕，輕嘆一口氣，放了聲音：“去車上吧。”
宋佳景跟在齊素玉後，剛想拉開副駕駛的門，就被齊素玉攔住：
“小景，你去後面坐吧。乖寶不喜歡別人的東西。”
握著門把手的宋佳景臉一僵。強忍住怒火，乖巧地點了點頭，坐上了後座。
車一片寂靜。齊素玉溫聲問：“怎麼沒去上學？”
宋佳景似是被這關心，慌忙道：“媽媽，我沒有逃課。是因為原來的學校要和十八中合并，今天放了半天假，剛好看到你，才來跟你打招呼。”
齊素玉有些驚訝。十八中就在程芙若學校旁邊，沒想到竟這麼巧。很快想到了宋佳景的住，沉片刻道：“你現在住的地方有些遠了，趁現在搬到這附近來吧。”
話里話外，半點沒有讓宋佳景回家住的意思。
宋佳景也沒想到會這麼說。原以為這個媽媽對自己多有些，可到頭來，還是比不上程芙若。
沒說話，帶著哭腔開口：“媽媽，我以後不再鬧小脾氣了，我可以……”
話沒說完就被齊素玉打斷：“小景，一切都等考完試再說，好嗎？”
宋佳景沉默片刻，乖乖點了點頭。齊素玉滿意了，帶著買了好些東西，才把人送到學校附近的新房子里。
目送齊素玉離開後，宋佳景面上的歡喜瞬間消失殆盡。將齊素玉剛買的東西踢到一邊，泄憤似的抓起其中一個狠狠摔在地上。
“所有人心里都只有程芙若——該死！都該死！”
本以為可以從心的齊素玉這里下手，沒想到還是了壁。程芙若每天都有司機接送，就算想做什麼，也無從下手。
一聲特別的提示音響起。宋佳景知道，程芙若又發vb了。
這些日子，窺視程芙若的vb了每天必做的事。像是自一般，眼睜睜看著程芙若如何幸福。
新vb是程芙若的自拍，脖子上戴著一件顯眼的珠寶，配文寫著：來自媽媽的。
宋佳景一眼認出，那是齊素玉下午陪逛街時買的。與的厭惡不同，評論區里全是對程芙若的夸贊。
看著那些羨慕的字眼，宋佳景忽然有了一個計劃。
獨自坐在客廳，枯坐到天徹底暗下來。
隨後，換上一純黑的裳，將自己包裹。找到一家偏僻蔽的網吧，推門走進去，點開電腦開始敲字。
慘白的屏幕冷映在臉上，襯得整個人郁又森冷。
敲敲打打半個小時，懷揣著激的心，宋佳景抖著點了發送。看著這篇洋洋灑灑數千字的文章，退出賬號，步伐輕快地朝家走去。
夢里，程芙若被萬人唾罵，徹底從神壇跌落。
一覺醒來，宋佳景迫不及待地去看熱搜，可令失的是，熱搜上沒有程芙若的名字。
安自己，或許是程芙若沒那麼出名。這樣想著，手搜索，出來的卻全是營銷號對程芙若的吹捧。
沒有？
明明親眼看著發送功的那篇小作文，不見了。宋佳景手里的手機“咣當”摔在地上，徹底慌了神。
怎麼會不見呢？明明……
下一刻，刺耳的鈴聲打斷了的思緒。宋佳景心底大概有了猜測，抖著雙手接通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