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久手上拿著一個玻璃杯,看見真的是他,圓潤的眼睛里似乎還有一點驚訝。
樸元禹此刻心緒復雜得難以名狀,千言萬語堵在嚨口,最後只化作一句沙啞的問話:“你現在,在喝什麼呢?”
安久下意識低頭看了眼手上的杯子,然後愣愣道:“水啊。”
“水,不是酒?”樸元禹又問。
“嗯。”安久點點頭,理所當然的道,“不是答應過哥不要再喝酒嗎?”
樸元禹定定的看了一會兒,忽然出手,一把抓住的手腕,聲音低沉:“你跟我來。”
不容分說,他牽著踏上了通往臺的樓梯。
安久看著手腕被抓住的地方,或許是怕弄疼,即使是這樣樸元禹都沒有使用太大的力氣。
現在天氣轉涼了,加上還沒有到晚上,天平臺上空無一人,只有附近各類酒吧的鐳標志在閃爍。
樸元禹松開手,轉過面對。
他眉頭蹙,膛微微起伏,顯然還沒有從大起大落地緒起伏中離出來。
安久靜靜地看著他,真的很像貓,在漸漸暗下來的天里更加像了,很深邃,非常漂亮。
樸元禹見安久只是盯著自己的眼睛,不開口,以為被自己嚇到了,一句抱歉就要說出口。
但是話到邊,他還是咽下去了,怎麼想都還是自己更委屈一點吧?
真的要被嚇死了。
于是,他毫無預兆地出手,將用力地擁懷中。
他的手臂環過的肩膀,下頜則輕輕抵在了的頸窩。
裴安久的很涼,而一路趕過來的樸元禹上很燙,這突如其來的溫差讓他幾乎下意識想松開。
但他沒有。
反而將摟得更,把頭埋得更深,仿佛要將自己上的暖意盡數渡給。
他想,裴安久應該說點什麼,現在氣氛這麼好,他什麼都會答應的。
但也沒有。
只是安靜地依偎在他懷中,任由這個擁抱持續,直到他主松開。
直到這個時候,才說話,略帶擔憂地問,“元禹哥,出了什麼事嗎?”
沒人的時候,又開始回元禹哥了,仿佛這樣能讓兩個人的距離變得遠上一些。
可當真正開口時,第一句關心的,卻還是他是不是遇到了麻煩。
風吹過的發梢,的一雙眼睛只有自己的倒影,樸元禹突然覺得自己的心里的。
“裴安久,你還記得嗎?”
直到安久的目變得有些疑起來,樸元禹終于開口,聲音很輕,“三年級暑假前,有一天我特別鄭重地住你,說有事要告訴你。”
“你說你也是,我讓你先說……然後,你就告訴我你要搬家的消息。”
他頓了頓,眼底漫上一無奈的溫:“當時我只顧著難過,自己那件很重要的事,就再也沒能說出口。”
安久偏頭思索了片刻,“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你知道那時我想說的是什麼嗎?”
“是什麼?”安久的聲音也很輕。
“裴安久,我喜歡你,請你和我往吧。”樸元禹似乎說出來有些不好意思,特意模仿了小孩子的聲調。
這句話落下後,安久先是微微睜大眼睛,隨後角慢慢揚起,似是因為樸元禹的搞怪。
但很快,那微笑又化為恍然,最終變得苦。
“原來是這樣啊……”垂下了眼眸,輕聲說。
樸元禹把的反應收眼中,輕輕吐了一口氣,“我們真的很久沒有見面了。”
“真的已經很久了。”似乎思緒已經不在這里了,這場錯位的顯然讓有些低落。
一瞬間的安靜後,樸元禹深吸一口氣,有些張的開口,“但我……現在好像還是對你……”
對什麼呢?
樸元禹的思緒在腦中飛速旋轉。
就在剛才,以為可能出事時那滅頂的恐慌與不顧一切沖來的沖,幾乎要替他做出決定。
可此刻,看著倏然過來的,盛滿復雜緒的眼睛,一強烈的責任猛地攥住了他。
他分明還沒完全想清楚不是嗎?
安久喜歡了他那麼久,那份心意如此厚重和珍貴。
而他呢?是出于重逢的新鮮?年濾鏡的延續?被的深所打?
還是真的已經心。
如果連自己的心意都尚未理清,就貿然說出“往”的話,那對實在太不公平了。
而且,一旦開始,一切都將不同,要承的力,可能造的輿論……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天臺的門被推開了。
兩個生嬉笑著走進來,聲音有點小,但也足夠傳到二人的耳中:
“西八,這麼冷的天,天臺還有在約會啊?”
“等等,那個男生的外套……有點眼哎。該不會是你哪個喜歡的豆吧?”
“呀!別瞎說!”
兩人笑鬧著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安久幾乎是立刻反應過來,一把扯住樸元禹的袖子,拉著他迅速離開了臺。
重新回到相對安全的室走廊,剛才的話被這樣一打斷,終究沒能說完。
樸元禹心中有些慶幸,但隨即又涌上一強烈的懊悔,又突然覺得剛才應該爽快點直接說出口的。
自從裴安久重新出現後,自己就總是陷在這種反復糾結的狀態里。
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
“要回學校嗎?我幫你車。”
走出酒吧時,他拿出手機,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
樸元禹回頭了一眼酒吧的方向,補充道:“以後……別再來這種地方了,真的不安全。”
安久點了點頭,安靜地跟在他側。
就在他以為安久不會說話時,忽然停下腳步,抬起頭,問道,“我喜歡哥,這件事……哥已經知道了吧?”
樸元禹形一頓,一時間不知道作何反應,過了好半天,才勉強回了一聲,“嗯?”
安久笑著看向他,“我知道哥份的特殊,所以請不要因此有負擔,更不要因為覺得愧疚,就想要彌補我什麼。”
微微垂下眼簾,“喜歡樸元禹這件事,我已經獨自堅持了很長時間,它早就是我人生中很自然的一部分了。”
“所以,哥不用擔心。”的聲音很輕,“這只是一種……屬于我人生的慣而已。”
抬起眼,朝他出淺淺的梨渦。
“我會盡快,把它改掉的。”